这对折玉来说,倒还不如死了。
事情到了这一步,折玉却并不懊恼,反倒像是放下了心中一块高悬的大石。
他输了。
诗经浑身解数拼过一把,这次,他输得心服口服。
折玉如一具行尸走肉,游荡在渊底。
他抱着给自己找个葬身地的想法,寻见一处冰洞,自己钻了进去。
这冰崖内的温度太低,很快带走了折玉全部体温,他整个人由内而外都是一股冰凉死气。
他蜷着身体躺在冰洞深处,静静感受着最后一丝温度离自己远去。
折玉不如楚听雪。
折玉,输了楚听雪一辈子。
这次回去,楚听雪是烟雨山名正言顺的掌门大人,而那个不自量力叫嚣着要与他堂堂正正比一场的折玉,终为自己的狂妄付出了代价,悄无声息地死在了不为人知的角落,成为一个不被人记得的笑话。
折玉轻轻扯起唇角,微不可闻地笑了一声。
也不知是在笑自己,还是笑别的什么。
后来,他的意识愈发模糊。
但在彻底坠入黑暗前,他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:
“阿玉!”
折玉原本以为是自己的幻觉。
可他还是忍不住艰难地睁开眼。
他看见一个白衣人影从冰洞外赶来了他身边,他手里,还拎着他的断弦。
那人单膝跪在他身边,抬手晃了晃他的肩膀,语气难掩焦急。
他听见他的声音一遍遍在他耳边响起。
那是他最讨厌的人。
也是他,最讨厌的称呼。
“……阿玉!!”
含霜履雪
折玉感觉有人往自己身上披了一件衣袍。
衣料带着清浅的雪松味道,给幽寒刺骨的千落渊底多添了一丝暖意。
可能是因为楚听雪名字里有个“雪”字,也可能是有别的什么原因,他很喜欢穿白衣,爱不释手的酒壶也是白玉,连他的吟泉剑都是通体雪白。
但这家伙又生性不爱低调,他喜欢白色,却又觉得白色太过单调乏味,因此喜爱在白衣外搭上黑底银扣的护腕和腰带。他的衣料也不能是纯白,一定要有夸张花哨的凤凰暗纹才够他想要的那丝张扬。
带着凤凰暗纹的白色外衫披在了折玉身上,替他留住了一丝暖意。
楚听雪用手指搭着他的腕子,替他查探伤势,顺便给他渡了些灵力,来减缓他的痛苦。
“我来时看见邪修好多据点都被毁了,就猜你肯定先我一步来了这里。但我寻不见你,整个千落冰原都没你的身影,我便朝深处寻来,谁知在这深渊外看见了你的断弦剑,就猜你多半是中了邪修陷阱掉到了底下来。喏,你的剑,师兄善良,帮你捡回来了,下次可不许再丢了。”
楚听雪语气轻松。
在他眼里,仿佛就算天塌在眼前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