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人四目相对了好一会儿,窗外是盛夏独有的蝉鸣声。
“王公子想要什么?”沈怀夕从未向任何人示过弱,可眼下为了杨柳,他选择了低头,“王太妃现下就可以出宫回家将养,王府尚且有些金银,宫里的珠宝珍奇你也可以尽数挑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我不缺金银。”王凯伸出一根手指描摹着茶杯上的描金花纹,“更不在乎那么一个愚蠢且无用的姐姐。”
他停下手上的动作,眼底闪着光:“或许那能帮王爷以命换命之人,也能让废太子起死回生?”
“或许不能。”沈怀夕没心思跟他兜圈子,也不能惹恼了他,“起死回生,那是巫蛊之术,不该是医者精通的。”
“是吗。”王凯的声音失了温度,“巫蛊之术,也是试过的。。。。。。若非我是个废人,也不会在你和杨柳害他的时候,后知后觉,什么都做不了。我得知消息的时候,他已经被一卷草席丢尽了乱葬岗。。。。。。”
沈怀夕知道,这回是碰见仇人了。
废太子的死,非他所愿,因他而起。这王凯对废太子此人如此上心,断然不会随便将龙蛇兰交给害死他的仇人。
“王公子。”沈怀夕叹了口气,“本王只要一钱龙蛇兰即可,你需要本王拿出什么,只要这世间有,本王一定会寻来与你交换。”
王凯低头把玩着自己腰间一枚素色鸳鸯玉佩,那是废太子的遗物:“心死之人,不缺身外之物,倒是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倒是什么?”
“倒是,这深宅寂寞,缺个知心人。”王凯笑得晦暗不明,“王爷,不如你我二人。。。。。。”
似乎是没想到他会说这个,沈怀夕半天没缓过神来:“本王不好男风。”
“不好男风?”王凯嗤笑,“此话当真?”
“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沈怀夕盯着他,心里盘算着若是现下掐住他的脖子,有几成可能逼他交出龙蛇兰。
“王爷好不好男风,倒是也不重要,我可是喜欢男人的。”王凯伸手,在沈怀夕的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,“王爷不如脱了衣服,好好跟我快活一回,我高兴了,就把手里的龙蛇兰,悉数赠予王爷,做这春宵一刻的恩钱。”
恩钱,那是青楼恩客给姑娘小倌的卖身钱。
沈怀夕抬眼看了看桌上的西洋钟,已近黄昏时分了,他的绵绵和孩子还在等着他带药引回去。
他顿了顿,不着痕迹的躲开了在自己大腿上胡乱摸的那只手:“王公子说话算数?”
“我不敢说话不算数。”王凯笑得暧昧,“到时候我得了王爷的身子,还要食言,王爷怕是会直接撕了我。我胆子小,并不敢冒这个险。”
沈怀夕闭上了眼睛。
良久,他睁开眼,伸手摸上了自己的腰带,脱下了腰封和外袍。
再是护肩,然后是胸前软甲。
半刻钟的时间,他上半身什么也不剩了。
也不知道绵绵醒来以后,会不会嫌弃他不清不白,他苦笑了一下,对着王凯伸开手:“王公子觉得如何?”
“嘭”的一声,门从外面被踹开,沈铎怒气汹汹站在门口,看清屋里情形后,他伸手捂住了一同前来的翠竹的眼睛。
跟在翠竹身后的,还有一个女子,头上戴着斗笠,看不清脸。
那是杨锦年的夫人。
“王爷!”沈铎冲上前捡起地上的衣服,“办法有的是,何苦跟这种渣滓在这里虚与委蛇。”
沈怀夕接过衣服,胡乱穿在了身上。
翠竹捧着个大肚子走过来,扶着沈铎的胳膊借了个力,抬腿给王凯一脚踹翻在地上:“去死吧,小贱人!”
王凯四脚朝天倒在地上,乌龟似的蹬着腿。
王氏摘了头上的斗笠,上前护住了翠竹的腰,怕她一不小心伤到自己:“王爷,回宫吧,我有办法救夫人。”
沈怀夕死灰一样的眼睛复又燃起了光:“你说的,是真的吗?”
王氏踮起脚,一掌给他劈晕了,转身嘱咐沈铎:“时间不等人。我先往宫里赶,你带着王爷和翠竹跟在后面。”
她转身往外飞奔,到了府门外跨上马,一骑绝尘往宫里冲。
翠竹气不过,抬起穿着绣花硬底鞋的脚,在王凯脸上狠狠踩了几下,“你是哪里蹦出来的癞蛤蟆,也敢肖想摄政王,去死吧!小杂种!”
见她越骂越离谱,沈铎一手扶着摄政王,一只手空出来去扶她:“你消消气,当心身子。着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呢,可别骂这些脏话。”
“不骂了。”翠竹摸了摸肚子,狠狠踢了王凯一脚,“我还怕脏了我的鞋呢。”
沈铎看了王凯两眼,也觉得晦气,交代完身边的侍卫把人捆了,他也抬起脚来踹了两下解气:“给爷死!王八蛋。”
最后沈怀夕留在原地翻找龙舌兰,沈铎带着翠竹先行回宫。
王氏也快马加鞭赶到宫里,一路小跑进了坤乾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