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元正站在高台上,目光深沉地看着空了大半的校场,心中满是感慨。
曾经,他麾下亦是精兵猛将无数,如今转过头一看,只剩一个比他还柔弱的庄旭。
南衙诸卫所在的营地,通常设有三个营门,正门宽阔,辕门分列两侧,防守严密。
段晓棠将左、右辕门分别交给尹金明和薛留,她亲自把守正门。
他们的目的,并非要消灭右御卫,而是围困。
曾经保护他们的驻地,变成了圈养他们的瓮。
自从右武卫方向传来密集而急促的鼓声,右御卫大营内的空气,就变得有些躁动起来。
南衙诸卫的鼓令通用,右御卫的将士们,自然能听明白鼓声中的含义。
三通大角后击鼓,是全军集合的信号。
点鼓一声,将士走十步,如今鼓点已响了数十下,他们都能大致判断出,右武卫的人已经走了多远。
更让他们心神不宁的是,远处隐约传来的金声,闻金一声立止,连鸣二声转身向前立定,那金声仿佛就在耳边响起。
此刻,右御卫的校场上,亦是全军披甲集合,将士们手持兵器,神色紧张,目光时不时望向营门的方向。
唯有一点不同,校场点将台的主位上,坐的并非应荣泽,而是通身锁子甲,神色阴鸷的吴巡。
一名军士快步上前,单膝跪地,神色慌张地禀报:“启禀郡王,右武卫的人已经到了营门口,他们说,将要前往曲江池水训,路途疲乏,要在我们营门口歇一歇。”
吴巡手中转着一尊白玉酒盏,嘴角挂着一抹嗤笑,眼神中满是不屑与嘲讽:“歇一歇?全甲披挂、手持盾牌,整整齐齐立在营门口,这叫歇一歇?”
他抬眼看向一旁的应荣泽,“消息走漏了!”
虽然他暂时不知道,哪个环节出了纰漏,是谁泄露了他们的计划,但能让右武卫那群属乌龟的叫花子,做出如此过激的举动,定然是他们的谋算,已经被吕元正等人知晓。
吴巡不再犹豫,满饮杯中酒,随即猛地将酒盏掷于地上,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打破了校场的寂静。
他站起身,语气冰冷,掷地有声:“擂鼓点兵!传令下去,全军出战!”
应荣泽劝道:“郡王,不等宫中消息了吗?”
吴巡微微扬起下巴,神色傲慢而决绝:“不必等!我与他,各有各的战场,哪怕只有一方得胜,那也是全胜!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校场的将士,“右武卫如今自顾不暇,否则哪会只有段棠华,带着七八千人耀武扬威?我们就该对上吕元正本人了。”
并非高度赞扬吕元正的领兵水平,而是一个大将军能调动的兵力,绝非常人可比。
他能亲自前来,才说明右武卫是倾尽全力,如今段晓棠带队,恰恰说明右武卫兵力空虚,已是强弩之末。
应荣泽早就豁出去了,事已至此,他们没有退路,只能孤注一掷,他深吸一口气,躬身道:“末将派人去营门口,与他们饶舌几句。”
吴巡轻笑一声,语气带着几分嘲讽,“他们哪会听你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