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归砚蜷起身子,抱着腿瑟瑟抖,声音碎得不成调:“他……他偷我的衣服,还想……”
说不出口了。
那些画面像毒蛇一样缠上来,画像里半露的肩头,床边的亵衣,那只伸向他最后系带的手。
他猛地低下头,将脸埋进膝间,肩膀一抽一抽地抖,像是要把自己缩进壳里,再也不出来。
“师兄,”江归砚声音闷闷的,“我不想要他了……”
那个“他”,是周念青。
是曾经乖巧唤他“师尊”的徒弟,是曾经捧着剑谱认真请教的少年,是他在主峰挑的、以为可以传承衣钵的人。
如今,只剩恶心。
“那就不要他,”南宫怀逸拍着他后背,声音放得又轻又软,像哄幼童,“还有哪里受伤吗?”
江归砚哽咽着摇头:“没了……我昨日不肯……撞晕过去,然后就被锁起来了,刚刚才醒,然后我就跑了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,可南宫怀逸看着他被血浸透的右手,看着腕上深可见骨的勒痕,看着那些斑驳的新旧伤痕。
哪里是“没了”?
分明是每一处都在疼。
“不哭了,”白若安抚着他的,指尖穿过那些凌乱的丝,“师兄会处理好的。”
他掌心贴着他后背,缓缓渡过去一缕温和的灵力,缓着那处还在颤的脊背。另一只手探向那些锁链,以灵力震断锁扣,将那沾着血污的镣铐取下。
“哗啦——”
链条落地的声响,在寂静的殿内格外刺耳。江归砚手腕一松,看着那圈深可见骨的红痕,忽然又将手缩回袖中。
“大师兄,”他抬眸,眼眶还红着,声音却带着点哀求的急,“他屋子里,还有我的东西……你不要看,都烧了吧。”
那些画像,那些亵衣,那些收藏。
他不要任何人看见。不要师兄们知道他被窥视到什么地步,不要师尊知晓他被亵渎到什么地步。那是他的屈辱,是他一个人的、碎了一地的尊严。
南宫怀逸指尖一顿,随即明白了什么。眸底闪过一丝心疼,却顺从地点头:“好,师兄不看。你乖乖治伤,师兄去处理。一件不留,都烧成灰。”
南宫怀逸封锁了山门。
令下如刀,护山大阵全开,流光溢彩的结界将整个辞云峰笼罩得密不透风。飞鸟不得过,灵识不得探,一只苍蝇都休想逃出去。
江归砚被自家人折辱,这简直是奇耻大辱。
南宫怀逸站在主峰殿前,脸色铁青,指节捏得咯吱作响。他怎么都没想到,江归砚会在自家山门里,遇到这样的事情。他亲手布下的阵法,他精心挑选的侍卫,他以为固若金汤的防线,竟都成了笑话。
周念青。
那个曾经乖巧唤他“师伯”的少年,那个被他以为可以传承衣钵的,如今竟妄图奸淫师尊,欺师灭祖。
“搜。”南宫怀逸声音冷得像是在冰窖里磨过,“掘地三尺,也要把那畜生找出来。”
“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”
他顿了顿,眸底烧起滔天的怒,一字一顿,像是要将什么东西碾碎:“找到之后,废去修为,挑断经脉,悬于山门之上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