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归砚一屁股跌坐在地上,胸口剧烈起伏,喉咙里火烧火燎地疼,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尖锐的刺痛。
他捂着脖子咳了好一阵,才勉强缓过那阵濒死的窒息感,抬眼看向还愣在原地的凌岳,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:“师兄,你要掐死我么?”
凌岳这才彻底回过神,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,又看看江归砚泛红的脖颈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语气里满是无措和后怕:“对不住……小师弟,师兄刚才……好像被什么东西迷了心窍,根本控制不住自己。”
江归砚摆了摆手,没力气再追究。他扶着冰冷的地面慢慢爬起来,目光扫向还昏迷着的云述白和林琼羽,眉头不由得皱紧。刚才凌岳的状态太吓人,他可不想再体验一次被自己人扼住喉咙的滋味。
想了想,他握紧了手里的银铃,走到两人身边,先是在云述白耳边用力晃了晃——
“叮铃铃——”
清脆的铃声穿透黑暗,云述白的眼皮猛地动了动,睫毛颤了颤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他眼神还有些迷茫,下意识地抬手按了按额角,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:“……怎么回事?”
见他神智清明,没有像凌岳那样失控,江归砚松了口气,又走到林琼羽身边,同样用铃铛将人唤醒。
林琼羽醒来时也有些恍惚,但很快便镇定下来,环顾着这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,眉头紧锁:“我们……这是在哪?”
江归砚攥着铃铛,靠在冰冷的石壁上缓气:“不知道。被那裂缝吸进来之后,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,醒来就在这儿。”
江归砚点头,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,那里还残留着清晰的指印。他看着眼前三位师兄的身影,在这片死寂的黑暗中,忽然想起了被他甩出去的顾忘言。
那家伙……应该已经安全了吧?
希望他能听话,赶紧回辞云峰,别再掺和进来。
正想着,黑暗深处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上拖拽着爬行,伴随着若有似无的低吟,让人头皮麻。
那细微的声响越来越近,带着一种诡异的拖沓感,仿佛有什么沉重的东西正在黑暗中挪动。四人屏住呼吸,握紧武器,目光死死锁定声音传来的方向。
片刻后,一道模糊的身影从黑暗中显现,缓缓走到四人面前。那身影不算高大,穿着一身灰蓝色的袍子,衣摆处绣着繁复的云纹,边缘有些磨损,却依旧能看出布料的考究。
江归砚看着那身道袍,瞳孔微微一缩,心头猛地窜起一个念头——这道袍的样式,竟和他在外祖母家见过的那些旧衣极其相似!
眼前这人……
江归砚下意识地打量着对方,那人戴着一顶宽大的斗笠,帽檐压得很低,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能看到一截线条紧绷的下颌,和紧抿的嘴唇。
“站住。”江归砚眉头微蹙,问道:“你是路家的人?”
那人脚步一顿,沉默了一瞬,声音依旧沙哑:“不是。”
“那你这衣裳是什么意思?”江归砚步步紧逼,目光落在他衣领旁的流苏上,“你既不是路家相关的人,难不成这衣裳是偷来的?”
黑鸦瞥见江归砚手中紧攥的银铃,瞳孔骤然收缩,声音里满是惊愕:“你怎么会有这东西!你是什么人?!”
“你又是什么人?”江归砚反问,指尖摩挲着冰凉的铃身,眼神冷冽如霜。
黑鸦被他问得一窒,见江归砚神色紧绷,毫无松口之意,眼中陡然闪过一丝狠厉,低喝一声,身形骤然飘忽起来,竟是要再次施展诡术,去影响云述白三人的神智。
“胆子真大。”
江归砚冷哼一声,反手从怀中摸出那张银色面具扣在脸上,遮住半张面容。同时心念微动,一袭从灵泽秘境中得来的红色衣袍凭空罩身,衣袂拂过地面,他赤着双脚,稳稳地挡在三位师兄身前。
“怎么,你要跟我试试手,看看谁是正统?”江归砚将银铃扣在掌心,指节微微用力,铃铛出细碎的轻响,他抬眼看向黑鸦,语气里带着几分冷冽的挑衅。
黑鸦的目光却死死盯着他身上的月白长袍,斗笠下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,声音里的惊愕几乎要溢出来:“你怎么有这种衣服?!谁给你的!”
江归砚挑眉,指尖在衣料上轻轻拂过,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:“这可是我自己捞出来的,怎么,你也想要?”
江归砚指尖转着银铃,清脆的响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,他看着黑鸦紧绷的身影,语气轻飘飘的,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:“清云宗的术法,本是用来祈福消灾、护佑一方的,到了你手里,却改成了控制人心神的邪术……”
他顿了顿,舌尖抵了抵上颚,出一声轻嗤:“还真是……啧,丢人现眼。”
“你住口!”黑鸦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,猛地拔高了声音,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狂暴,“你懂什么!这不是邪术!这是……”
他话说到一半,却又猛地顿住,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喉咙,帽檐下的目光死死瞪着江归砚,里面翻涌着愤怒、不甘,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痛苦。
江归砚挑眉,不为所动:“不是邪术?那刚才我师兄失控,难道是他自己疯不成?”
他往前走了半步,赤着的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,却带出一股凛然的气势:“外祖母说过,术法本身无对错,错的是用它的人。心术不正,再正统的术法,也会变成害人的利器。”
“不许提她!”黑鸦猛地朝江归砚扑了过来,掌风带着阴冷的气息,直取他面门。
江归砚脚下一点,身形陡然拔高,同时借着跃起的势头,膝盖猛地抬起,带着凌厉的劲风,狠狠顶向黑鸦的胸口!
“嘭!”
一声闷响,黑鸦显然没料到他会用如此直接的近身招式,被顶得正着,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,重重撞在身后的石壁上,出一声沉重的撞击声,斗笠也在这一撞之下掉落在地。
众人终于看清了他的脸——那是一张布满疤痕的脸,纵横交错的纹路几乎遮住了原本的轮廓,唯有一双眼睛,此刻正死死瞪着江归砚,里面翻涌着惊怒与……一丝诡异的熟悉。
江归砚落在地上,眉头微蹙。刚才那一击用了巧劲,虽不至于重伤,却也足够让对方吃些苦头。他看着黑鸦那张毁了的脸,心头莫名一动,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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