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贤艳整个人猛地一震。
那双被痛苦填满的眼眸中,瞬间闪过一丝难以置信,随即,被浓浓的悲伤与恨意取代。
那是她心底最深、最痛、最不敢忘记的一道伤疤。
虽然如今是郑家人,但是他父亲的家族,他还记得这件事,一直是郑贤艳心中最深的执念。
郑才符看着她的反应,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,继续沉声喝道:
“你哥贤智,从小对你百般呵护,什么好东西都先留给你。他对你寄予多大的期望,你比谁都清楚!
他希望你平安,更希望你强大,希望你不再任人欺凌!你现在放弃,对得起你死去的父亲吗?对得起为你操劳的哥哥吗?!”
“父亲……哥……”
郑贤艳的嘴唇轻轻颤抖,喃喃重复着这两个称呼。
泪水终于忍不住,顺着惨白的脸颊滑落,一滴一滴,落入洗髓池中。
可那泪水之中,没有了之前的懦弱与害怕,取而代之的,是一丝倔强,一丝不甘,一丝从心底深处燃起的火焰。
父亲的仇,还没有报。
哥哥的期待,还没有回应。
她若是在这里倒下,就真的永远只是一个任人欺负、连亲人都护不住的弱女子。
“啊——!”
一声压抑到极致的轻吟,从她喉咙里溢出。
不是痛苦的哭喊,而是拼命的坚持。
第一个时辰,在极致的煎熬中,缓缓过去。
很快,第二个时辰,来临。
痛苦,再次暴涨。
不再是皮肉与经脉之痛,而是深入神魂的折磨。
洗髓之力钻入她的魂灵深处,撕扯着沉积多年的暗伤、恐惧、杂念、心魔,将她的魂体一点点撕裂,再一点点重铸。
“撑住……艳儿,撑住……”
郑才符双拳紧握,低声自语。
“父亲……我要为你报仇……”
“哥……我不能让你失望……”
她一遍一遍,在心底对自己说。
第二个时辰,在生与死的边缘,硬生生熬了过去。
而最凶险、最磨人、最接近崩溃的第三个时辰,如期而至。
这是洗髓伐脉最后的关卡,也是最恐怖的一段。
灵气狂暴到了极致,如同刀锋一般,一遍又一遍切割着她的肉身与神魂,将体内最后一丝杂质、最后一丝暗伤、最后一丝软弱,彻底逼出体外。
郑贤艳的意识,已经模糊到了极点。
“只差最后一步……就看她,能不能撑过这最后一瞬。”
“坚持……艳儿,坚持住……”
时间,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。
一秒,如同一年。
一刻,如同一生。
所有人都屏住呼吸,整个洗髓池区域,安静得只剩下风声与众人压抑的心跳声。
郑贤艳的意识,在黑暗中漂浮。
剧痛如同潮水,一遍又一遍将她淹没。
她的身体猛地一震,再也支撑不住,眼前一黑,彻底失去了意识,软软地倒向池水中。
也就在这一刹那——
嗡……
八根石柱上的灵光,缓缓收敛、黯淡。
天空中的巨大光网,一点点消散,化作点点灵光,融入天地之间。
狂暴的洗髓之力,如同潮水般退去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三个时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