殷女士朝林真逸挑眉,酒意让她的脸颊愈绯红:
“选一个?说不定听完,明天吃起美食会更有滋味。”
她晃了晃手中的杯子,酒液在火光中泛起琥珀色的涟漪,而窗外的雪,正无声无息地将世界裹进温柔的梦境。
林真逸望着跳动的炉火,思索片刻后,指了指老妇人布满皱纹的手:
“我想听,藏在面包店地下室的古老食谱,总觉得那里头,藏着比时间更醇厚的秘密。”
老妇人闻言轻笑,布满老年斑的手,摩挲着摇椅扶手,出细微的吱呀声。
“那是二战时期的故事了。”
她浑浊的眼珠望向远处,仿佛透过墙壁看见那段岁月,“当时苏黎世被战火包围,物资短缺得厉害。”
“面包店老板奥托在地下室藏了本手抄食谱,用树皮磨粉代替小麦,用融化的松脂调配甜味剂。”
老妇人端起搪瓷杯,喝了口热茶,蒸汽模糊了她的眼镜,
“奥托每天夜里偷偷烘焙,把烤好的面包分给饥寒交迫的孩子”
“食谱里夹着的不是食材配比,而是活下去的希望。”
殷女士听得入神,将热红酒搁在木桌上,翡翠镯子磕出清脆声响:
“后来呢?食谱还在吗?”
老妇人从围裙口袋掏出枚褪色的铜钥匙,在火光下晃了晃:
“奥托临终前把钥匙给了我,说地下室第四块砖下埋着铁皮盒。”
“我去年撬开一看,食谱早被潮气泡烂了,可里头夹着张泛黄的字条,味道会消失,但温暖永远不会。”
窗外的雪突然下得急了,拍打在木窗上,出沙沙声。
林真逸抿了口温热的红酒,果香混着肉桂的辛辣滑入喉咙。
忽然想起,白天冰窖餐厅里那些精心雕琢的冰雕。
原来无论是严寒中的威士忌,还是战乱里的面包,人们总在困境中,寻找与世界共鸣的温度。
殷女士不知何时走到窗边,手指在结满霜花的玻璃上,画出歪歪扭扭的笑脸:
“你说,明天我们在尼德道尔夫街区吃到的第一口香肠,会不会也藏着这样的故事?”
她转身时,贝雷帽上的雪绒簌簌掉落,在炉火映照下,宛如漂浮的星光。
老妇人轻摇摇椅,哼起一古老的民谣,旋律与窗外的风雪缠绕在一起,将整个木屋裹进了时光的褶皱里。
木屋民宿的窗户上结满冰花,老式座钟的钟摆声,在寂静中回荡。
林真逸躺在吱呀作响的木床上,听着隔壁房间传来殷女士翻阅书籍的沙沙声,思绪却飘向窗外。
远处的雪山在夜色中若隐若现,而更遥远的苏黎世市区,此刻是否也有同样温暖的灯火?
不知过了多久,细碎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,混着楼下飘来的烤面包香气。
林真逸推开窗,山间的空气清冽甘甜,昨夜的积雪在朝阳下泛着银光。
楼下传来殷女士与店主的交谈声,偶尔夹杂着翡翠镯子轻碰木桌的脆响。
“快下来!”
她仰头朝他喊道,梢沾着晨露,“热红酒配碱水面包,正好当去街区前的开胃小点!”
当晨光再次洒向大地,他们告别了英格堡的冰雪世界。
车载暖气驱散了最后一丝寒意,殷女士握着方向盘,哼唱着不知名的曲调,仪表盘的蓝光,映着她颈间的雪山胸针。
后视镜里,英格堡的雪峰渐渐缩小成一个白点。
而前方,苏黎世市区的轮廓正披着金色晨雾,缓缓展开它的容颜。
此时,尼德道尔夫街区的铜制招牌,正静静等待着他们,去揭开美食的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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