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就是……我身体里的毒?”
“一部分。”云初说,“少阴经里的毒太深了,一次拔不干净。至少要拔七次,每隔七天一次,才能把大部分毒邪排出来。”
她拔完最后一根针,站起来。
“今天先到这里。你今晚会觉得很累,可能还会烧。如果烧了,让刘伯用温水给你擦身体降温,不要用冷水。”
她顿了顿,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瓷瓶,放在旁边的桌上。
“如果疼得睡不着,吃一颗这个。是我做的止痛丸,比普通的好用。”
萧晏看着那个小瓷瓶,又看了看她。
“你……什么时候做的?”
“昨晚。”
昨晚。
她昨晚来给他把过脉之后,回去还做了药。
他忽然觉得喉咙有些紧。
“云初姑娘——”
“嗯?”
“你……不累吗?”
云初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笑。
“累。但是值得。”
她端着托盘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,她忽然又停下来,回过头。
“萧公子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刚才……表现得很勇敢。”
然后她就走了。
萧晏坐在浴桶里,药汤已经凉了,但他的脸——
他的脸烫得厉害。
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,烫得吓人。
“……烧了?”他自言自语地说。
但他知道不是。
刘伯进来扶他出来的时候,现他的脸红了整整一个晚上。
“公子,您是不是热了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您的脸怎么这么红?”
“……药汤太烫了。”
刘伯看了看那桶已经凉透的药汤,又看了看萧晏通红的脸,识趣地没有拆穿他。
“是,老奴下次让云初姑娘把汤凉一凉再泡。”
萧晏:“……”
他躺回床上,盖上被子,闭上眼睛。
枕头旁边放着那块帕子。
他已经洗过了,叠好了,放在枕边。
帕子上还有淡淡的药香。
他闻着那个味道,慢慢地、慢慢地睡着了。
梦里没有毒,没有疼痛。
只有一双手。
一双凉凉的、稳稳的、捏着银针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