童子缓缓开口,上下打量着徐来,只觉他相貌不凡且心怀大爱,正是拯救天下苍生的最佳人选。
只是徐来根基尚浅,本领也未精进,才一路步履维艰,能闯到第七层幻相,实属不易。
徐来立于一旁,双手抱拳行礼,开口问道:“这位仙童,不知你是何人?这第七层幻相又有何深意?我实在看不透,此处环境竟与阵法之中别无二致。方才遁走的四头怪兽,莫非是我的四位伙伴?它们现身于此,又有何意义?”
童子答道:“这大荒山阵法,地处天地正中的北方疆域,归北极真武大帝统辖,我便是大帝座下童子,这套阵法也由大帝亲手布下。”
这阵法的玄妙高深至极,唯有心怀大爱、愿为天下苍生请命之人,方能渡过这场大劫。眼前这重幻相,远比其他几层更难闯过。
童子面前的这盘棋局,已静置一千八百余载,漫长岁月里,极少有人能闯至第七重幻相,身入棋局者,更是几乎无通关之法。
但凡对这棋局稍有了解的人都清楚,一旦陷入死局,便几乎无破局通关的可能。
童子心中早想邀徐来一试机缘,若徐来苦思冥想仍无法破局,他便会遵北极真武大帝旨意,将徐来平安送出后天八卦阵。
徐来能闯至第七层,本就通过了前六层的重重考验,足以证明他是至善之人,既心怀大善与慈悲,北极真武大帝自然会留他一条生路。
可徐来若想取走招妖幡,却是比登天还难。一来真武大帝不可坏了规矩,平白将至宝相赠;二来,恐怕徐来自己,也无颜面再前来求取。
童子又道:“至于你的四位朋友,她们前世本是四种异兽,乃是北极真武大帝座下的宠兽。你与她们颇有缘分,这份缘分,还会延续许久。”
童子话音落下,将身前一块石头挪至棋局对面,示意徐来坐下对弈。他心中清楚,徐来若能解开这盘死局,所有麻烦便会迎刃而解。
徐来哪里看得懂棋局的玄妙,从前虽接触过围棋,棋艺却极为粗浅,此刻望着偌大棋盘上散落的黑白棋子,只觉头晕目眩。
他只懂些最基础的落子手法,根本无把握赢下这局,自然不敢贸然应承。
纵使脑中一片混沌,徐来也不敢耽搁,快步走到阵中,稳稳坐在那方石凳上。
这时他才仔细端详棋局布局:对方执白,自己握黑,黑子早已被白子的合围之势逼至棋盘角落。
若再不设法突围,仅剩的十几枚黑子便会被尽数吞吃,届时便是必败之局。即便此刻,败势也已初显,若无回天之力,便只能束手就擒。
童子捏着一枚白子,斜睨着对面的徐来,脸上漾起一抹笑意。他心中清楚,这般局面,若非顶尖棋道高手,绝难破解。
即便聚齐天下棋坛高手,想轻易解开北极真武大帝布下的棋局,也绝非易事,纵使他们绞尽脑汁,也未必能破局。
童子说道:“徐公子,你仅有一炷香的时间破局。若能解开,这招妖幡便归你所有,你甚至不必再折返此处。”
毕竟招妖幡寄存在真武大帝座下,这设困局的法子,早已不再使用。
而徐来若能得到招妖幡,此宝便会认他为主,这是当初布下棋局时,北极真武大帝定下的规矩,亦是一份机缘赏赐。终究要看徐来是否有这份造化,能赢下这件先天灵宝。
徐来听闻童子所言,心底满是按捺不住的激动。他清楚,若能掌招妖幡这先天灵宝,号令麾下群魔便易如反掌。
可激动归激动,眼前的棋局死局依旧僵持,让他焦灼不已。他深知,想要破解这局棋,难如登天。
黑子已然全无退路,若要破局,唯有舍弃仅剩的七八枚黑子。可这般一来,余下的五六枚黑子,基本便注定了这局的败势。
虽有人曾以弃子之法为棋局寻得生机,但皆是在黑子数量尚多时方才奏效。如今这般局势再用此计,无疑是铤而走险。
他没有时间等待,也别无选择,只得依着自己并不高明的法子,主动舍弃身旁大半黑子,终在棋盘边角觅得一线生机。
转瞬之间,棋盘局势天翻地覆。白子虽仍占数量优势,却被刻意聚于一处,看似合围,反倒给了黑子逆转的绝佳机会。
守棋童子见此变化,心头猛然一震。数百年来,这盘棋局中,从未出现过能与他匹敌的对手。
一千八百年间,仅有两位大罗金仙踏足此地,他们同样觊觎招妖幡,却皆因机缘不足,未能破解这死局。
终究是未能得偿所愿,谁也未曾料到,后世竟会有徐来这般年轻后辈,凭着孤注一掷的魄力,以自损之法为黑子搏得生机,实在出人意料。
童子毫无迟疑,当即落下一枚白子,欲将徐来仅剩的五六枚黑子逼至角落,绝不给其留任何可乘之机。
此时徐来手中只剩五六枚黑子,若不能在短时间内提吃周遭十几枚白子,即便方才以自损换得喘息,最终也难逃败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