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卓道君出宗了。”她声音放柔,“应该是为师姐寻药去了。道君那么疼师姐,肯定会想办法的。”
沈清月盯着她看了片刻,忽然扯了扯嘴角,那笑容比哭还难看:“清秋,你跟我说实话,父亲有没有杀了文泽林,给我报仇?”
沈清秋沉默。
洞府里只剩下沈清月粗重的呼吸声。良久,沈清秋才低声说:“文泽林躲回文家祖地了。道君现在……可能先紧着师姐的伤。”
“先紧着我的伤……”沈清月喃喃重复,忽然笑出声。笑声嘶哑,像破风箱在拉,“是啊,我的伤……我的金丹都快散完了……”
她抬起手,看着自己苍白纤细的手指。曾经这双手掐诀施法,灵力流转如江河。现在,她连运转一个周天都疼得浑身冒汗。
“清秋。”她忽然叫了一声。
沈清秋抬头。
“谢谢你。”沈清月看着她,眼神空洞,语气却异常平静,“整个宗门,只有你还来看我。”
她摆摆手,转过脸去:“你回去吧。你自己也受了伤,别耽误修炼。不要……不要像我一样。”
沈清秋看着昔日骄傲明媚的沈家大小姐,不过一个月,就变成了这副消瘦脆弱的样子,轻声道:“是,师姐。”
她站起身,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只玉瓶,轻轻放在床头:“这是上品凝碧丹,能缓一缓金丹消散的度。我明天再来看师姐。”
就在沈清秋离开的时候,关注这里的一道元神收了回去。
沈家老祖洞府。
沈望尊者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只剩一片漠然。
他看向垂手立在阶下的沈卓:“你女儿的事,族里议过了。”
沈卓猛地抬头,眼底布满血丝:“老祖,清月她——”
“丹田碎裂,金丹溃散。”沈望尊者打断他,声音冷硬,“就算花费大量资源给她补好丹田,她也得重头修炼。三十年结丹,百年元婴——这还是顺利的情况下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沈卓面前:“而这笔资源,够培养百个元婴族人都绰绰有余。沈卓,你告诉我,族里凭什么把资源砸在一个废人身上?”
沈卓脸色惨白,嘴唇哆嗦:“可她……她是我女儿……”
“你女儿不会只有她一个。”沈望尊者背过身,“你如今不过元婴期,还能再生育子嗣。沈家现在需要的,是能撑起门楣的强者,不是躺在床上的累赘。”
沈卓踉跄后退一步,扶住旁边的玉柱才站稳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不出声音。
洞府里静得可怕。
许久,沈望尊者才重新开口,语气缓了些:“带她回族里吧。宗门不是养伤的地方。回去后,找个清静院子安置,派两个仆人伺候着,这已是族里能给的体面。”
沈卓闭上眼,指甲抠进玉柱,留下几道白痕。
扪心自问,他愿意掏空家底,不对……家底还不够,还得找朋友借点,他愿意吗?
他元婴后期,眼看出窍在望……
修仙可修的就是资源!
再睁眼时,他神情平静,听自己说道:“……是。”
沈望尊者嗯了一声,走到窗边,望向远处云海:“还有件事。我打算收沈清秋为亲传弟子。”
沈卓霍然抬头:“清秋?她只是旁系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