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番外 悲欢同尘十七（第1页）

清晨的日光照在叶欢脸上，她缓缓睁开眼，转头便看见祝临霄四仰八叉地躺在地面的铺盖上，睡得正香。他一条腿还架在旁边的小凳上，墨凌乱地铺散在枕边。睡相说不上差，却也绝对称不上端庄。

叶欢：“……”

她轻手轻脚地起身，整理好衣裙，蹲下身推了推他的肩膀。祝临霄含糊地咕哝了一声，翻了个身：“叶姑娘、菩萨……让我再睡一会，就一会……”

“我还以为……也罢。”叶欢咽下了自己口中的话语，转身坐在梳妆镜前，认认真真梳理起了长。她已渐渐得心应手，有时望着镜中自己，只觉恍如隔世。……自己做女人是不是有点太适应了？

余光瞥到祝临霄翻了个身，日光渐亮，将他照得清晰。不由得叹了口气。

“还是太过高估你了。”

以为祝临霄会在夜晚干些什么，比如守夜之类的事情……是自己想太多。叶欢对着镜子梳好了头，才松了口气，站起身来，起身欲要推门而出。

然而祝临霄不知何时已然跃起，一手抓起长剑，眨眼间已闪至她身后。他眼角还带着惺忪睡意，衣带散乱地垂在腰侧。

叶欢惊了一惊，自己竟完全没有听见他的动作，但想到他作为昆仑真传弟子自然有武功，也说得通。只是他看上去困倦至极，却还要强撑着跟过来，不由道：“你既然困，那就多睡一会。我还有事情要办，你跟过来反倒麻烦。”

祝临霄打了个哈欠，随手将衣带一系。他气质本就风流不羁，现下这衣衫不整、睡眼惺忪的模样反倒更添几分落拓不羁的气度：“不行，不行，我为了这三天一掷千金，得精打细算，决不能浪费才是。”

他现在显得似乎已是完全清醒，带着几分笑意的眸子与叶欢平静如山间清泉的眸子对视，随后叶欢率先移开了目光，兀自向前走去。

祝临霄抱着长剑，跟在她三步之后。看上去有段距离，但若是叶欢出现危险，祝临霄一个跨步就能救下她。整个夜晚都非常安静，但祝临霄并没有因此放下警惕。葬红客手段成谜，说不定在白天便挑中受害者、然后下毒，等到夜晚出手。总之无论白天黑夜，都不可掉以轻心。

除此之外，他仍是想多了解一下叶欢。

那晚亲口所说希望与叶欢交心，成为挚友的事可不是随口一说。祝临霄向来重视承诺。

但他一路上绷紧神经，专注于警戒，因此没怎么开口与叶欢搭话。这显得有些异样的平静，倒是引得叶欢回头看了他几眼。

叶欢领着他穿过曲折回廊，直至探香楼大厅深处。祝临霄跟随着她一块坐下，在他专心观察大厅情况的时候，叶欢不知从哪里端来热粥与几样小菜，推至他面前。

又拿起茶壶壶斟了杯浓茶放在他面前，茶水氤氲着热气。这一连串动作十分自然，祝临霄一时怔住，竟忘了言语。

直到叶欢在他身旁坐下，捧起自己那碗粥轻轻吹气，他才回神——

这情形，怎么像是她在照顾他？

“不吃么？”叶欢轻轻吹着粥，抬眼看他。

她的一言一行都太过自然，让祝临霄连询问都不知从哪里问起——他端起茶杯，饮下热茶，总算是彻底清醒了。

两碗热粥、几样小菜。对探香楼的客人来说太过清淡简单。不过祝临霄并不在意，他本就不是好口腹之欲的人。这样简单宛如平日的膳食，倒是增添了一抹生活气息。没错，就像是在门派里，和师弟师妹们一起吃饭一般。

简直不像是身处探香楼了。

祝临霄喝完茶醒神，才端起粥。刚喝完茶、又喝粥总感觉有些奇怪，不过他还是端起碗一饮而尽。热粥下肚，整个人似乎都暖了几分。叶欢依然是慢慢喝着，转头看了他一眼，道：“滋味如何？”

“不错。”祝临霄咽下最后一口粥，“就像回到昆仑一样。”

“太过清淡？”

“粗茶淡饭倒也别有滋味。”

“看来客人不太满意。”叶欢双手端着碗，只露出一双平静的眸子看向他，“也是，毕竟一掷千金，却只能吃粗茶淡饭，有些太亏了。不如我做主请祝少侠喝酒如何？”

祝临霄刚想辩白，但是喝酒两个字落入耳中，顿时有些蠢蠢欲动：“什么酒？”

“宫廷玉液酒。一百八十两一杯。”

祝临霄愣了一会，才反应过来她是在调侃，不由抬手扶额，失笑摇头。

“一句玩笑而已。”叶欢放下碗，仍是正襟危坐，只是嘴角弯起了浅浅的弧度，“祝少侠生气了吗？”

“唉……我只是可惜。”祝临霄沉痛地摇头，“我还以为叶姑娘真要请我喝酒。那想必是陈年佳酿，难得的美酒。”

“听说江湖人都爱饮酒，看来是事实。”叶欢低头，若有所思。

“这个嘛……的确是好饮酒的人居多。不过，昆仑内主张清修。即便是我，每月也只能喝一杯。可惜其他人都觉得我会私下偷偷饮酒，连师弟师妹也是如此。真令人头疼啊。我莫非是这般放浪形骸之人？”祝临霄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。

“一杯。原来如此，祝少侠真是清心寡欲。”

虽然嘴上这样说，但叶欢的眼神明显不像是信他。祝临霄对此也只能无奈地摊手。

“祝少侠师从昆仑，可否与我讲讲昆仑派？”

“昆仑派有什么好讲的……”祝临霄叹息道，“说是清静无为、看破红尘、修身养性……听起来和出家没什么两样。但若昆仑和少林真做到这些，现在九大门就变七大门了。”

他又倒了一杯茶，像要借酒消愁一般一饮而尽。

“昆仑之中许多长辈，自称看破红尘，实则利欲熏心，我都看在眼里，只是不好插手罢了。平日我只跟师弟师妹混在一块，只希望能引导他们不要走向歧路。我们有位小师妹，生得甚是可爱伶俐，若有机会真想叫你也见见。还有个师弟，生来便有一头白，实在少见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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