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再追问,只是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“要不要去我家坐坐?婷婷去她闺蜜家住了,这两天都不在,你一个人在这儿等着也不是事儿。”
我想拒绝,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,现在的我,确实不知道还能去哪儿。
“会不会太麻烦……”
“不麻烦。”她打断我,语气不容拒绝,“走吧,就在前面。”
我跟着馨姨,背着包,走进她家所在的小区,和上次来的时候一样,这里安静而整洁,花园里的桂花开了,空气里有淡淡的甜香。
电梯里,我们谁也没有说话。馨姨靠在轿厢壁上,侧脸看着楼层数字跳动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进门后,她指了指沙“坐吧,我去倒水。”
我把行李箱放在门边,在沙上坐下。
客厅还是老样子,干净得一丝不苟,只是茶几上多了一本摊开的书,旁边放着一副眼镜——原来馨姨眼睛是近视的。
她端着两杯水过来,把其中一杯放在我面前,然后在我对面的单人沙上坐下。
我们沉默地喝了几口水。阳光从阳台照进来,在地板上投出明亮的光斑,空气里有细小的灰尘在光柱里飞舞。
“和你妈妈吵架了?”馨姨终于开口,语气很平静。
我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“……不算吵架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我低下头,看着杯子里晃动的水面,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馨姨叹了口气,声音放柔了一些“浩然,馨姨不是外人,你心里有事,我看得出来。”
我鼻子一酸,眼睛又开始热。
“她……她让我走。”我听见自己说,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,“买好了机票,让我中午就走。”
馨姨沉默了片刻,然后问“为什么?”
为什么?
因为我爱她,因为她也爱我,因为我们是母子,因为我们做了不该做的事,因为我们回不去了……
但这些话,我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我只能摇头,眼泪不受控制地滴进杯子里,在水面漾开一圈圈涟漪。
馨姨没有催我,只是静静地等着。过了很久,她才轻声说“有些事情,不是我们想怎样就能怎样的,尤其是感情的事。”
我抬起头看她。
她的表情很复杂,有理解,有同情,还有一种……成年人的通透。
“馨姨……”我声音哽咽,“我不明白……明明……明明可以有的……为什么非要推开……”
“因为有些路,一旦走上去了,就回不了头了。”她说,目光望向窗外,像是在回忆什么,“而且会伤害太多人,包括你自己,包括她,包括所有爱你们的人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她转回头,看着我,眼神变得严肃,“浩然,你听我说。有些事情,不是对不对的问题,是能不能的问题,有些感情,再深再真,也只能放在心里。因为一旦拿出来,就会毁掉一切。”
她顿了顿,然后说出了让我全身冰凉的话
“就像你对你妈妈的感情。”
我猛地抬头,瞳孔放大,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。
她知道了。
她怎么知道的?什么时候知道的?
“我……”我想辩解,想否认,但话卡在喉咙里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“看来我猜对了。”
原来是猜的吗?我有表现的这么明显吗?我手里的水杯晃了一下,水洒了出来,溅在手背上,有点烫。
“放心吧,可能是我观察力比较好点,其他人不会知道的。”馨姨语气平静的安慰着我。
但从她握紧的拳头来看,她内心也没表面看到的那么平静,毕竟猜测是一回事,验证了又是另一回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