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湘瑶渐感不安,她是天机修为,对危险与不祥自有心血来潮。
齐开阳知道她不是空口胡言,还是倔强道“前面不远,而且,我觉得还有一股奇怪的真元气息与我有关,好像一直在召唤我。”
“可以下次再来!”洛湘瑶的不安越来越盛,向前一步,齐开阳再不答应,她就要动手摄人。
“齐郎?是你,真的是你啊?”
一个惊喜的声音传来,齐开阳眉心红光一闪。即使隔着法阵,阵外的人感应到了齐开阳,齐开阳亦回头看去。
一头绛红长及腰,泛着光华如星砂流动,眉心处一颗血痣艳红,正是曲纤疏。
不同的是,这个【曲纤疏】闪着忽明忽暗的光芒虚影。
让齐开阳差点没认出来的是,她一席长袍,将脖颈以下,足踝以上包裹得严严实实,活像学子上学堂的装扮,哪有从前半点的浪荡轻浮。
“曲圣女。”
“是缕残魂,不是本人。”
齐开阳又惊又喜,与洛湘瑶趋身向前,将【曲纤疏】罩进法阵。
“你是特地来找我的?真的找来这里,我就知道你要是来找我,一定会来这里……不是叮嘱过你,千万不要来找我嘛。唉,知道你放心不下一定会来寻……”
曲纤疏喜不自胜地滔滔不绝,洛湘瑶见这缕残魂几无生气,亦无死气,就像一阵平常的风。——魔功果有独到之处。
“曲圣女,你已经脱困了?”
“当然啦,这里不是说话处,人家特地为你备了个好地方,随我来。”曲纤疏说几个字,偷偷瞧一眼齐开阳,齐开阳刚与她目光相对,她立刻转过眼波,羞不可抑到满脸红晕。
“你看……”齐开阳自是想去,回头征询洛湘瑶的意见。
“去吧,【圣情魔种】都在你身上,她不会骗你。”
洛湘瑶举步便行,随着曲纤疏行至崖边,顺山崖而下,在半壁一处鹰巢停下。
曲纤疏搬开巢穴,钻入洞内,挥手驱散一片山壁幻影,现出一个大洞穴来。三人进入之后,幻影重现,如山壁无二,连真元气息一同遮蔽。
“曲圣女,佩服,佩服。”
“没什么的,你自便。”曲纤疏随口应付洛湘瑶,眼中压根没有旁人,拉着齐开阳亲昵地挽着他的手臂坐在身侧道“你从那个村子里找来的?我在昏莽山跑来跑去,偶然觉那里有你留下的真元气息……”
原来曲纤疏与惊云王一战元气大伤,魔功大损。
来到人间后殷其雷衔尾追至,曲纤疏不敌只得逃遁。
仗着魔功的独到之处几番得脱,但东天池得殷其雷之召,早将昏莽山围得风雨不透。
曲纤疏无奈之下,又不知该往何处去,暂时在昏莽山东躲西藏。
她简言跑来跑去,实则数次险死还生。
她将圣情魔种种在齐开阳体内,对齐开阳的真元气息如数家珍。
被残留的魔气吸引至安村时,惊喜地现还有齐开阳的气息。
曲纤疏隐藏在安村两月,日夜偷听村民言谈,从中得知齐开阳曾于此处驱赶邪魔,不由留恋,在安村附近住了下来。
可惜那座法阵被慕清梦亲手封印彻底毁去,她不敢另布新阵,强敌环伺,时不时就要换地方躲藏,难以静养,伤势恢复甚慢。
其后就因满朵依遇险,小姑娘和齐开阳有些渊源,曲纤疏本是以己为先的魔族,当时不明所以就出手救援,因此露了行藏。
卢方兴追至,大打出手一场,凭秘术再度逃脱。
“当时不明白,现下我想明白啦。你不是魔族,我得这么做才能讨你的欢心,让你喜欢我。你看,我这样穿着,不让别人看见身体,是不是让你很欢喜?”曲纤疏越说越是甜蜜,偎依在齐开阳肩头迷离自语。
“曲圣女……”齐开阳甚是尴尬,又急于知晓她身在何处,出言打断。
“让我靠一会儿,好想一直抱着你……我只是一缕残魂,凭执念留守在此,见了你之后,不久就要消散,让我多靠着你一会儿……”曲纤疏梦呓般道“我已藏了起来,你千万不要再来找我,我现在只会连累你,给你惹无穷的麻烦。等我伤好啦,自会来寻你。卢方兴想拿我,哼,哪有那么容易,我拼得元气再度大伤用血遁之法……”
曲纤疏在安村附近藏了数月,于邪魔法阵处留下气机牵引,非圣情魔种不可察觉,又早早留下一缕残魂,布置好了一切。
她原本可用血遁大法逃离,此法极损元气,曲纤疏犹豫不决。
在安村看人间行止,习人族举动,揣摩人族的心思,觉与魔族有极大不同。
初时仅为了讨齐开阳欢心,越学越是沉迷。安村遍布齐开阳残留的气息,曲纤疏思念情郎,安村可聊以慰藉,竟不舍离去。
与卢方兴一场激战,被逼得走投无路,无奈之下只能忍痛决断离开,施展血遁大法逃出昏莽山。
“齐郎,我在这里学到很多,再见面的时候,你一定会喜欢我。”曲纤疏自娱自乐,幻想无限地道“等你喜欢了我,我们一起修习大法,我助你杀尽仇敌,再回弥情天去报仇……”
“曲圣女,你现下身在何处?”
“在很远很远,一个你想不到的地方,嘻嘻。”曲纤疏道“我不能告诉你,不然你又要来找我。我喜欢了你,就不能给你添半点麻烦。万一惹你厌恶,我只好死了……”
残魂灵光一闪,身形虚,她喜悦道“你念着人家,冒险来找人家,人家很欣喜。但是,我绝不能害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