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湘瑶默然无言。
“我猜对了?你深知他的为人,却要把命运交在他的手上?”齐开阳痛心道
“他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你,然后下一个就是茵儿!茵儿还是剑湖宗的弟子!凤圣尊曾言要收茵儿做弟子,早几日的话,可以顺理成章。出了这档子事,褚宗主还能做得了主么?你居然还要回剑湖宗?”
“你明知道我的过往。”
“所以你就屈服了?任他予取予求?一道神魂印记,把你的脊梁骨都打断了么?”
“我没有,我从没屈服,否则不会公然抗旨。”
“要反抗,就反抗到底,抗一会,屈服一会,这算什么事情?”齐开阳越说越是大声,激动道“往日你还要顾忌茵儿,他用茵儿为饵,迫你不得不就范。今时不同往日,我齐开阳没本事,但我师尊会护着茵儿。假以时日,茵儿神功大成不在任何人之下,你却还要重走老路?”
“我无其他路可走,我还有很多事情想做,忍辱偷生,也要活下去。”
淡淡而浑不在意的语调,却让齐开阳心痛不已。情感的萌无从探究,但他深知自己现下的心意,咬牙切齿道“你要忍辱,我受不了。”
“你将来要做多少大事,一点小小的情感就把你绊住了?让旁人知道,又多一条对付你的办法。”洛湘瑶面上烧,扭头闪躲着嗡声道“你刻苦修行难道就为了这些情情爱爱的小事?”
“呵,今日他用茵儿迫你,改日就能用你迫茵儿,你心知肚明,何必装傻?我能受得了?”齐开阳冷冷道“我修行为了很多,自己喜欢的人,护不住是一回事,想不想护是另一回事。连你们都不管不理,不心疼,将来拿什么重振中天池?待中天池同宗同道也搞这一套随时舍弃?笑话。什么狗屁做大事不惜一切,那是盗匪的道理。做大事更要拘小节!”
洛湘瑶沉默不语,齐开阳得理不饶人,道“出去以后,我不但还要牵你的手……”
“你当自己是什么?都要喜欢你?”洛湘瑶恼羞成怒,娇叱道“我不喜欢你。”
“怎么可能?多多少少有那么一点点。”齐开阳转怒为喜,哈哈大笑道
“你我是同一类人,你那么喜欢中天池昔日的做派,那么喜欢中天池的文明,怎么可能一点都不喜欢我。”
看美妇气得胸脯起起伏伏,诱人无比,齐开阳凑近了道“你该不会像凡人一样,忌惮什么年龄之差,还是什么禁忌伦理?据我所知,咱们修士可从没这套说法。”
洛湘瑶一缩身站起,不知是气的还是吓的,竟又退了两步。正待驳斥,忽听空中一声闷雷。
“我自去应付,你等我回来。”大道怒火又至。此刻齐开阳神完气足,识海更加壮实,胸有成竹,反身跃出春在堂。
洛湘瑶看他身形消失在门口,怅然若失,担忧不已。
自心底的情感让她无法自欺,终究熬不过担忧。
再想什么等他回来,哪肯如此乖巧?
恨恨地跺了跺脚,飘身尾随而去。
美妇人见齐开阳足踏金光升在半空,昂挺胸,直视着大道的怒火正在凝结成型。
奈何桥头破碎的六道轮回远远地闪过各色光芒,照在齐开阳身上,与他的金光汇聚如暗夜里的萤火之光。
洛湘瑶隐觉心抽了一下。趋吉避凶,生灵本能,已有太久没有人关心过自己。
这个朝不保夕的少年,说出的话虽让她浑身都不舒服。
那些不舒服的话,是戳破了泡泡般的一层幻想与逃避。
直面的事实,让她无比地恶心与难过。
不舒服的不是他,而是已记不清的岁月里所经历的事实。
“所谓正人用邪法,邪法亦正。”齐开阳声音朗朗,滚滚传向大道“我师尊当年逆天而行,触怒了你不错。可我师尊未曾作恶,当年许诺你的事情,她会做,她在做。我齐开阳身为弟子,一样会做。你只知怒,还像大道之理么?你……”
话音未完,天罚降下,齐开阳与洛湘瑶一同皱了皱眉。
齐开阳足底一蹬,刺斜电射而出,天罚如影随形,兜了个折角眨眼间赶上,将他罩在黑柱之中。
洛湘瑶心一揪。
这道天罚不仅冲着齐开阳,还冲着自己,三点一线。
齐开阳身在其中,反应神地折开。
洛湘瑶怕的是,天罚只一道,威力却不知如何。
若是合二为一,齐开阳危矣。
她更不敢贸然冲上,先前险些将齐开阳送入绝地还历历在目。
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天罚将齐开阳吞没。
“咳咳……呸呸呸……你要泄愤,尽管冲我来,与他人何干……”
金光大放,齐开阳骂骂咧咧地驱散黑柱,洛湘瑶心一松。
不及欢喜,她身化剑光,朝阴曹地府方向飞去。
大道怒火无明,此时此刻,唯有离齐开阳远些才是应对之方。
正飞行途中,第二道天罚又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