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罚分做两道,一袭齐开阳,一罩洛湘瑶,威力提升近倍。两人见状,却同时松了口气,各自迎击。
齐开阳纯取守势,施展八九玄功,将肉身护得风雨不透。
洛湘瑶则精彩得多,她皓腕处的白莲耀映着剑光。
天罚尚未近身,便被剑光撕成碎片。
暂避危机,洛湘瑶回眸看向齐开阳时,金光从黑气中不停地透出,尚能应对。
她足下一点,一柄巨剑凭空而现托住娇躯,剑尖遥指齐开阳的方位。
第三道,第四道,洛湘瑶额头微微见汗,天罚未能靠近分毫,只感压力一道大似一道。
【道陨窟】不知多久没有生人入内,维持着世间运转规则的大道,不知是被蒙了心,只管把积蓄的怒火对他们一股脑儿地宣泄。
还是像个孩童,认准了谁是【坏人】,接近了就不管不顾地大吵大闹。
洛湘瑶心有隐忧,天罚之力逐渐增强,如同此前在孽镜台中所见,一回五道天罚,无穷无尽。
齐开阳不知还能支撑几回?
她目见所感,大道非要将齐开阳劈得魂飞魄散,把先天之炁全数回收才肯罢手。
第五道天罚降临,洛湘瑶的剑光一沉,天罚毫未损。
她不敢怠慢,肩头升起一颗小星,剑光如雨,天罚如砂砾般粉碎。
洛湘瑶轻轻喘息,皓腕上的白莲纹黯淡了许多。
她面色阴晴不定,眉间忧愁阵阵,见大道怒火暂熄,并未有新的天罚凝结。
再候片刻确认无虞后,这才取出枚丹丸吞下。
齐开阳仍在与天罚激战。
洛湘瑶不敢靠近,只见黑柱之中透出的金光几不可见,可范围缩至他身形周围。
隔得远了,鼻尖里依然冲来血腥气,美妇人忧心之色更重。
约莫一炷香时分,虎吼声起,黑柱溃散,少年现出伤痕累累的身形,正四肢撑地奄奄喘息。
“撑得住么?”齐开阳成了个血人,身上无数崩裂的伤口正涌出鲜血,洛湘瑶忙取伤药欲敷。
“不用,留着。”齐开阳摇头拒绝,咬牙站起。
只这么缓得一缓,血流停止,伤口有愈合之势。
齐开阳吐口浊气,腿一软又要一跤坐倒,洛湘瑶伸手搀住。
每当遭难,两人之间颇有默契,亦不惧礼法。
齐开阳身上剧痛,仍咧嘴大笑。
“还笑!伤口崩了好玩吗?”
“忍不住呀。”齐开阳大是受用洛湘瑶的搀扶,美人柔荑香软,藕臂若无骨,更有香风阵阵。阴森森的地府,却比天堂还要让他心旷神怡。
“我只是要带你回南天池,你不用自我感觉太好。没来由的,你喜欢我干什么?”
“我喜欢你我错了?”齐开阳怪叫着,受了天大的冤枉般道“诸圣要杀我,你有性命之忧不离不弃,是个人都要动心吧?长得又好看,还不准我喜欢,哪有这样的道理?你让我怎么办?看我干嘛?我还能怎么办?”
齐开阳一瘸一拐,却像个得胜而归的将军,叫着难以辩驳的道理。洛湘瑶看他一副得志模样,无力道“我不好看。”
“漂亮的女子,总会有很多人追求,我看你没有。”
“我不好看。”声音沉闷,自己说自己不好看可以,被旁人,尤其是有些心仪的男子说,那可难受得很了。
“但是漂亮又有本事,地位高的女子,反而没人追求了。”
“又不是我。”这一下声音轻细略带几分羞意,美人心中的嗔意不消多说。
洛湘瑶自觉失态,轻声咳了咳。
回到春在堂,齐开阳坐回躺椅,洛湘瑶犹豫片刻,收起莲台。
孽镜台中所见的天罚,持续了不知多少年。
只知慕清梦功行圆满携着玉凰丹回到曲寒山,之后齐开阳出生,迄今十七岁,而世上已过三千年。
他们亲身经历的天罚,又要多久?
两人心知肚明,洛湘瑶虽身居高位,身家丰厚,所携的诸般珍宝,灵丹妙药都要精打细算,以备不测。
齐开阳倒不在意,一路一瘸一拐,回屋时已行动自如,心下还有些得意没有给心上人拖后腿,修为是差了,不丢面子。
“你要不要再服点丹药?”洛湘瑶声音低低闷闷,像咬着牙从齿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出来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