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用,你承受的天罚强得多,保命的灵药你留着自己用。”
洛湘瑶心中一暖,更觉羞不可抑,不敢再提此事,沉默以对。
“是不是,很久没人对你说喜欢你了?”
“我不知道,我不在意,说这个干什么?”
“我很奇怪一件事情,你像个小姑娘,比小姑娘还小姑娘。你又不是刚出生就是天机圣人,就是剑湖宗三宗主。霜绫早有婚配依然追求者众,我听说逍遥少宗主都恬不知耻地想插手,追求茵儿的更是络绎不绝。你就算现在身份修为高了,年幼时会没人喜欢?会没人真心想对你好?我虽不看轻自己,倒没觉得自己天上地下独一份。我待你真心诚意不假,可你,比霜绫和茵儿还要像小姑娘。”
洛湘瑶闷声道“谁说我都不在意,我都不知道。”
“你别怪我说心里话。你会这样只有一个原因,人人都知道你碰不得,有人早把你视作禁脔。这人权势熏天,足以吓退每一个你的倾慕者。”
洛湘瑶猛地回头,悲愤之色溢于言表,哑声道“不关你的事。”
“可你我都知道,这人压根不喜欢你,压根不近女色。他视你作禁脔,不为情与色。既然如此,他这么高的身份还要使下作的手段,只为他自己,只会为你的奇珍丹药了。”齐开阳说得极快,不给洛湘瑶半点打断与插嘴的机会,道
“我本来想不明白这一点,直到你对我说,别费心思,找不到的,我才明白了。——匹夫无罪,怀璧其罪。”
“这种奇珍只有你才能现材料对不对?否则依你的性子,一定会告诉我需要哪些材料。并且只有你才能炼制对不对?连他都没有办法。他不是要你,是要你为他炼制奇珍。”
洛湘瑶的珠泪盈满眼眶,心中的委屈被小心地封存在瓶子里,却被少年鲁莽地一把打翻。
身虽自由,心若囚禁,数千年之久,直到韶华远去,心如死灰。
白泥小火炉始终燃着火,不及饮用的一壶茶水被烧得焦干。
珠泪无声息地滚落,洛湘瑶掩面饮泣。数千年的委屈,就算把泪水流尽,又如何能哭得干净?
粗糙的大手抚在美妇的背脊上,寒的娇躯从掌心的一小块里感受到暖意。
洛湘瑶再忍不住放声大哭,哭声凄切,哭得软,娇躯几乎要在玉椅上滑落。
螓被无声地一搂,倚靠在坚实的小腹上,泪水濡湿了脸颊前的一切。
顺手抓住腰后的衣襟,抓得指节泛白。
只在脑后轻抚的大手稳如磐石,一遍遍抚过流水般的长。
指尖带起细微的真元涟漪,柔和地梳理她紊乱的气息。
灼热的泪水浸在小腹上,齐开阳心若刀绞,道“不要回剑湖宗,你若回去,必是永别。我去求我师尊,去求凤圣尊,求她们帮你除去神魂印记。你跟茵儿一起脱离剑湖宗,留取有用之身。湘瑶,好不好?”
话语一字一句地叩击着心田。
溪流边的柳枝忽然无风自动,万千柳丝垂落如帘,隔着轩窗将相拥的身影隔成朦胧天地。
过了不知多久,哭声渐歇。
美妇虚脱般地倚在坚实的小腹上,双目无神,眼尾却卸下沉积千余年的沉重。
妆台上的藤编盒子咯哒一声,晒干沉睡的莲子,悄然刺破坚硬的外壳。
“我不回去,再不要回去,就算他立刻用神魂印记要我的命,我也不要回去。”
闷闷的声音在小腹上出,齐开阳绷紧的面容松开,咧嘴一笑。
还没等他乐完,小腹一轻,洛湘瑶挣脱他的臂膀,嗔道“谁许你这样叫我的?”
“湘瑶不是你的名字么?叫不得啊?非得叫洛宗主啊?”齐开阳嬉皮笑脸地俯身到美妇面前道“我又没叫你湘湘,没叫你瑶瑶。”
美妇鼻翼翕合一阵,当真气得不轻,又无从辩驳起。
齐开阳眼中带笑,虽有玩味,更多爱怜,洛湘瑶被看得心尖儿慌,只得瞪他一眼,将目光移去。
轻嗔薄怒,齐开阳神魂颠倒,拖来躺椅坐在她身边道“还有件事我想不明白。他要你炼制丹药,视你为禁脔可以理解,他不近女色,怎么闹得生出茵儿?这不没事找事么?”
“我怎知道。”洛湘瑶羞涩不已,唯恐齐开阳再刨根问底地问下去,道
“你帮我取那只青瓷罐过来。”
“有个喜欢你的人,被你使来唤去,是不是很爽?”齐开阳嘻嘻笑着,跳起躲开洛湘瑶的粉拳,将青瓷罐取过。
洛湘瑶解开盖子,青瓷罐摇晃时叮当作响,道“这里是茵儿的乳牙,每一颗我都收着。茵儿命苦没有父亲,你今后一定要好好待她,否则,我拼了命也不会放过你!”
“什么叫今后一定要,我一直都好好地待她。”齐开阳责怪道。
“我没和你说笑,我说真心的。”洛湘瑶正色道“她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,跑出剑湖宫后还去求他,结果……连面都没有见着。去时还带着一线希望,我命苦的女儿……”
“你被责罚了?所以你知道?这件事茵儿没有告诉任何人,我不知,更不会和你说。”齐开阳洞悉人心,柔声道“我若不是言行俱让你满意,你别说肯拿命帮我,早翻了天棒打鸳鸯。我答应你,你是不是……”
“现在不说这些事情。”洛湘瑶频频摇头,道“天罚一次强过一次,我们看似已过难关,实则危在旦夕,你万莫掉以轻心。”
美妇人柔情顿起,眼眶又湿,道“世间乱了太久,法则不立。你们中天池好不容易留得一根独苗,万千重担在你身上。你可千万不要沉湎于情情爱爱里,忘了正事。”
“我会兼顾。大事要做,娘子要疼。”齐开阳说着笑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