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言生……你还记得娘吗?”
他呆坐床上许久,直到窗外鸡鸣声起,晨光斜入草屋。
楚言生十七岁,东都城南“小望巷”里一户寒门少年。
父亲早逝,母亲数年前葬身火灾,自此寄居于舅父家,帮佣为生,朝起暮归。
他性子温顺,不与人争,常有人欺他、戏他,他也只是一笑置之。
邻家老妇常言“这孩子命苦,但心软,有福报。”
而今日的他,早早起身,在小院中打水洗脸。寒水扑面,他微皱眉,却仍一脸从容。
洗毕,便取了草篓,照常往菜市场去,替舅家买菜。
他走过桥边时,忽有一只纸风车从天而降,飘然落在他脚边。
他拾起风车,看了片刻。
那风车无柄无轴,纸上画着古怪的七重环纹,中间有个极淡的“哀”字。
他怔了一下,忽有一丝隐痛从胸口涌起,心中竟莫名泛起难以言说的哀意。
那感觉说不清,道不明——
像是胸中藏了一滴泪,却永远流不出来。
他将风车收起,没人现他手指在微微颤抖。
他不知道,此刻,两方势力已悄然朝他逼近。
有人将他视为祭品,有人将他视为钥匙。
但此刻的楚言生,仍是那个安静走过晨雾的少年,只是他梦中那口井——越来越清晰了。
午后时分,阳光正好,市井巷道人声鼎沸。
楚言生提着篮子,从卖菜的老张头手中接过一捆小葱,道声谢,转身便欲离去。
就在他转入巷口的那一瞬,他脚步微顿。
他感觉,有人正看着他。
那目光不冷不热,不善不恶,却异常清晰,如一根细针,轻轻刺入背脊,让他遍体生寒。
他猛然回头——
巷尾风声轻过,唯见几个小孩在追逐玩闹,并无异样。
他垂下眼,摇头笑了笑,自嘲般地喃喃“最近真是多梦多疑了。”
他没看到,在那破旧屋脊上,一名白衣人静静蹲伏,身披灰袍,手持铜镜,镜面上正映着他的身影。
白衣人轻声低语
“七情之哀,果然应在此人……”
他翻手收镜,转身进入屋后暗影中,如幽魂般消失不见。
片刻之后,另一道人影从树下缓缓现身,低声问道
“可确定?”
“无疑。”
“那,启动‘定衡’?”
白衣人点头,声如细沙落盘
“立刻奏报宗玦大人。”
而此时,楚言生正提着菜篮,一步步踏上回家的青石巷道。
阳光落在他背上,洒得长长。
却没有人告诉他——
他的名字,已被刻进了命运之册的深页。
你要是感覺不錯,歡迎打賞TRc2ousdT