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言生眨了下眼“你站在风里,看着我……像是要我自己选。”
柳夭夭心头微震,隐隐觉得这少年体内那一丝“哀”已如丝线盘根,牵动天地。
她转身离去前,淡淡说道“楚言生——你的梦,不久就会醒。”
而那少年,久久望着她消失的方向,轻声道“我知道……但我怕醒了之后,会更冷。”
黄昏未临,庭中灯火已然初燃。
柳夭夭踏入厅中,未语先叹,低声道“楚言生果然如你所判。七情已动,应是‘哀’之一线,梦中预兆不绝,甚至可感我之潜伏。”
我站在窗前,手指敲着窗棂,一声一声,似是节奏,实为深思。
她走近两步,道“钦天监应不会坐视不理。此人若是祭仪所需,那宗玦怕是已在动身。”
我没有转身,只淡淡道了一句
“知道了。”
柳夭夭微怔,还想说什么,我却已转头,神色平静得如深潭寒月。
“后续……自有安排。”
她望着我,眸中闪过一丝难以言说的神情,但终究没有多问,缓缓退下。
……
就在同一时辰,楚言生正从集市归来。
他尚未走入巷口,前路已被一队灰衣人拦下。
无令、无声。
其中一人掣出铜制小镜,对准楚言生眉心。
“观象启。”
三字一出,铜镜泛起微光,楚言生身子一震,脑中隐隐如针刺,脚下竟不由自主地跪倒。
他惊惧抬头,却只见那人冷然吐出一句
“楚言生,奉钦天监宗主之命,今起纳入祭衡。”
……
夜幕低垂,灯火如海。
在东都城南偏郊,一处荒废祠庙内,钦天监早已布下重阵。
祭坛居中,设九重台阶,台上黄金罗幔绕柱,玉制鼎炉三座,炉内焚烧着闻所未闻之香,其气若隐若现,令人心魄欲坠。
台下四方,各置青铜立像,形貌皆异,似人非人,或悲或笑或怒或哀——正是七情映像所铸。
四周守卫森严,皆为钦天监“地部近卫”,身着制式暗甲,手持连环勾刃,布成八重防卫,环环相扣,滴水不漏。
更有数名黑衣祭者分立四方,口中默念咒文,金线自指尖盘绕,向祭坛之心延展如蛛网。
中心处,楚言生已被束于情柱之上,双目微闭,脸色苍白,汗如雨下。
他似想开口,却被符文封喉,只能眼睁睁看着台上白衣宗者捧着“七情血针”缓步而来。
这时,一声鸦鸣,破空而起——
阴风忽至,灯火乱舞。
而远处夜色中,一道人影已悄然逼近。
月光被乌云掩去,整片天幕如墨池倒覆,仅余祭坛灯火摇曳。
我立于祠庙一隅,与柳夭夭、陆青一同潜伏于高墙破角之后,隔着一层静气咒结,将气息完全敛去。
目光所及,祭坛正中,楚言生双手被锁链缚于“七情柱”上,额角冷汗淋漓,身子止不住地颤抖。
他的七窍已隐隐渗血,血痕自耳、鼻、眼角缓缓流下,如墨似泣。
我眯起眼,喃喃低语“觉醒已临……”
无影门开启的征兆愈明显——
祭坛地面浮现一枚巨大的圆阵,金纹紫光交错闪现,其上浮动着一道道似有实形的光影裂缝,仿佛在另一重空间中开启一道门扉。
柳夭夭紧盯着场中,眼角微颤,低声道“这样下去,他撑不住了。”
陆青手已按剑柄,目中杀意明灭“再等就来不及了。”
我侧目望他们一眼,声如冷泉入石
“再等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