怀心缇深吸一口气,心中是有些不忍的。
怀安初次见识这等场面,心中肯定又慌又怕。
就算他手里有什么证据,恐怕也会因他言语失当而失去效力。
而怀心缇不同,她经历两世,比现在更大的场面都见过,这样不成体统的公堂,似乎没想象中那般难度过。
虽然危险等级降低,但怀心缇并未放松警惕。
她咬了咬牙,开口道:
“四叔,我只知怀六婶是蒙羞自尽。空口无凭,还是不要诬告的好。”怀心缇冷眼看他,显得坦诚无比,“四叔,我知你心中不忿,但祖父遗愿,由你和怀六叔经营的产业给你们,剩余的由我经营。我答应过祖父,若怀氏族人有难,我必竭力相帮。你若有困难,侄女不会置之不理。四婶一事,侄女知你心中苦闷。但事已成定局,四叔还是看开些……”
“闭嘴!”怀安声音猛地拔高,“我需要你来说东道西?你是个什么东西?叛将之女!”
此言一出,整个大堂前所未有的静。
叛将,这是个极为敏感的词语。
这么多年来,大阙只出过一个叛将,那便是怀连竹。
怀心缇眉心一抽,太阳穴也跟着狂跳。
她握紧双手,指甲慢慢掐着手心皮肉。
这点疼痛似乎不足够让她冷静,她面无表情地去看怀安,企图从他脸上看出点儿什么。
这件事完全出乎她意料,明明是最后致命一击的事情,怎会提前到此刻。
前世被指控的时候,一切到了穷途末路的地步。
混乱之中,她记不清身份是如何被拆穿的,只记得是怀六婶指控,南宿司出面抓人,她不得不先逃命……
众人面上远比怀心缇情绪波动大,倒抽一口冷气后,安静片刻,开始窃窃低语交谈起来。
有人是清楚当年的事情的,因为提到怀连竹就不得不提起故去的长公主上官莹莹。
乔风声却格外冷静,问道:“怀安,你的话是何意?详细道来。”
怀安往前膝行两步,额上的汗随着移动顺着面颊淌下,“大老爷,草民绝不是因为家产为难她一个女人,她是怀连竹的女儿。草民……草民被她家中教书先生威胁一直不敢报官。没想到他们不仅污蔑我娘子和胞弟,还杀了他们。草民就算是死,也要拉她一起。”
怀安的话听的人眉头一皱,好似不管事情真假,就是要拉着怀心缇一起死一般。
“草民亲耳听到叔父与人密谈,说还什么恩情,帮忙照顾叛将女什么的。”怀安又补充道。
乔风声蹙眉,严厉开口道:“你可知,若怀靖安做了此事,他的家产要被即刻抄没,包括你手中的。且,诬告是重罪,你状告怀心缇杀人叛将之女一事是死罪。若查明你在诬告,你便也是死罪。你要想清楚了再答话。”
怀安显然没想到这一层,而且好似被吓到一般,一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。
“你说她是怀连竹的女儿,除了方才那封信,可还有其他证据?”乔风安盯着怀安的眼睛又问。
怀安茫然的看他,额上的汗如水般冒出。
乔风声命人从上官鹤案前取过方才的纸张,又命人去展示给怀心缇看。
怀心缇凝神,那是两张纸,一张以怀连竹的口吻写给怀靖安的信件,上面书感激帮忙教养女儿恩情,日后定衔草报答等等。
另一张是怀靖安的回信,信中寒暄客气,道心缇逐渐长大,询问以后作何安排。
怀心缇看着看着不由嗤笑出声,原来如此!
信件是真的,确实是父亲与祖父的来往信件。
但,以祖父和父亲的谨慎,不会留下这样的证据。
“怀心缇,为何笑?”乔风声问。
怀心缇并没回答乔风声的话,反而转向怀安,道:“四叔,祖父教你打理生意这么久,你不认得祖父的字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