怀心缇眼中精光一闪,心中已有三四分成算。
如果她的身份实锤是怀连竹的女儿,唯咬死不认一途可行。
与老师推演过这件事的可能,也暗中做了不少准备。
但事情变化成这样,她不确定他们准备的是否已经万无一失。
事情展到现在这一步是她没想到的,但她的生路与死路向来相通。
既然如此,不如冒险一搏!
不待其他人有多余反应,怀心缇高声道:“敢问乔侍郎,大阙律言,百姓状告需在地方进行告,地方初审之后,若觉地方官员不作为或判决不当,可再告至州府,州府之后是京兆府,再至刑部。怀安状告我一事,我有权要求查看地方判决文书、州府判决文书、京兆府判决文书。”
乔风声翻看文书交上来的卷宗的手一顿,抬眼看向怀心缇。
怀心缇不卑不亢,眼神格外坦诚地也看着他。
乔风声起身对上官鹤行礼道:“殿下,之前下官便已说过此案不该在刑部审,如今怀大人有此一问,该当如何?”
上官鹤摆摆手,对怀心缇道:“此事还未有定论,等京兆府的来,若冤枉了怀大人,本宫亲自跟你赔礼道歉。”
“殿下,您的礼我不敢受。”怀心缇冷声道。
“那你想如何?”上官鹤脸上嘴角挂了笑意,声音却带着嘲弄。
“若查明心缇身份无疑,还请吏部对刑部严加考核,这般不顾律法规定行事,是次还是习惯使然?在这大堂之中,审过的案件、复核的死刑、出来的刑罚政令、律法是否公平公正?是否又有蒙蔽圣听之事?刑部是大阙秩序之根本,根本若动摇,后果不堪设想!”
怀心缇清脆的声音在大堂之中徐徐道出,李弋的脸色在她的话语下越来越阴沉。
一旁的怀安听傻了,他隐隐明白过来。
这事儿,他当了别人的刀,杀不了怀心缇,却极有可能杀了自己。
但他此时不敢插嘴,浑身止不住地抖。
上官鹤听完怀心缇的话笑意加深,对李弋道:“李尚书,此事你怎么看?”
提出怀心缇有问题的是他,安排乔风声审讯的是他。
将诉状呈到御前的是他,不管是否是皇上授意刑部查的,出了问题,没解释清楚的责任只能在他身上。
怀心缇提出的疑问,无不掐在了关键之处。
若刑部威信被毁,他这个尚书恐怕是做不下去了。
李弋脸上做不出过多的表情,他没想到怀心缇对大阙律法这么清晰,更没想到她一个乡野丫头敢当着众多官员的面诘问。
李弋一时间想不到应对之法,只能硬着头皮道:“殿下,此事不急,不如等真相大白之后再究本官的错。”
“好啊。”上官鹤格外好说话,“正好张尚书在,届时就请张尚书和李尚书去父皇那里交待清楚吧。”
又对怀心缇道:“怀大人以为如何?”
“但凭殿下安排。”怀心缇见好就收。
大堂外响起匆匆脚步声,小吏带着京兆府尹杜哲正和府丞庄恒光进来。
杜哲正匆匆扫视一圈,先对上官鹤行了礼。
这个老狐狸行完礼立即将怀心缇状告上官堇理一事说了出来,且言辞恳切地请上官鹤和李弋裁断,这事是禀明圣听,还是召回上官堇理开堂?
庄恒光在后面心中暗暗叫苦,自己接了怀心缇的状告一事,确实是糊涂了。
上官鹤盯着杜哲正,眼神意味不明。
杜哲正装看不到,将怀心缇提交的婚书与和离书交上,弯腰拱手等着。
“怀大人,与你牵扯的案子也太多了。”好半天上官鹤才淡淡地开口。
他说了话,底下才有人敢交谈一两句,无不是对他们和离一事感到惊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