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罢,他将让松开,先一步下了床。
房门缓缓合拢。
屋内只剩崔令窈一人。
她在床上呆坐了会儿,直到房门被叩响。
两个婢女走了进来。
更衣,洗漱。
到餐厅时,谢晋白已经在里头久等了。
见她进来,盛了一碗鸡丝粥放到她面前。
短短时间内,似乎已经将自己情绪安抚好。
崔令窈脚步一顿,缓缓入座。
她端着粥碗,用了起来。
没一会儿,半碗鸡丝粥下肚,只觉五脏六腑都暖热了。
自觉已经够了,便撂下碗筷。
谢晋白给她加了一筷子藕片,道:“再用些,这是药膳,至少用完这一碗。”
崔令窈抿了抿唇,端起粥碗继续吃。
直到那碗粥全部用尽。
净手,漱口。
马车已经在院外候着。
李勇先一步前往崔家告知这边已经动身。
不算太短的距离,马车内一片静默。
两人谁也没有说话。
直到马车停下,崔令窈下车。
看见熟悉的亲人,被强留在这个世界而压抑一夜的酸楚委屈难以抑制的冒了出来。
“阿爹,阿娘…”
崔令窈眼眶倏然通红,喊的那叫一个情真意切,吓了郑氏一跳。
从未见面,被皇家强插给自己的‘女儿’,见了她怎么好似见了亲娘一般……
早逝的女儿是郑氏心头的一根刺,就算浸淫内宅多年,长袖善舞虚与委蛇惯了,面对一个抢占自己女儿身份的姑娘如此……做戏,郑氏也一时有些招架不住。
谢晋白眸色微沉,淡淡扫过崔家众人。
昌平侯低咳了声,上前道:“外头风大,有话进去说吧。”
今天是晴天。
甚至有些热。
崔令窈很快反应过来。
对她来说,面前就是她的至亲。
而对崔家人来说,她只是个不知从何处冒出来,被谢晋白强行要求霸占他们女儿身份的陌生姑娘。
她充沛的情感,只会给他们带来困恼。
招架不住的困恼。
手腕被握住,身侧是男人低沉的声音,“别在意,若亲缘尚存,他们会喜欢你的。”
崔明睿亲自在前头引路。
崔令窈吸了吸鼻子,抬步就要跟上。
下一瞬,她脚步一僵,看着崔明睿身边的青年,“赵…世子也在?”
“见过崔姑娘,”赵仕杰拱手施礼,“受殿下相邀,我前来做今日的见证人。”
他一袭青衫,脊背挺直,没了当日在陈敏柔灵堂前那要生要死的悲痛。
整个人看着虽然还是有几分憔悴,但已恢复了几分昔年名动京城的俊逸。
崔令窈眉头微蹙,心中有些不得劲儿。
满打满算,这才不到两个月。
谢晋白不知她心中所想,见她多看了赵仕杰一眼,便解释道:“我想着你们曾有过一面之缘,作为见证人,泯之比其他人合适些。”
拢共也就一个白天的时间,他连这个也能想到,安排的如此周全,真是不可谓不用心了。
崔令窈唇角微抿,说不出心头什么滋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