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军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,肺部的灼烧感和大脑的缺氧感交织在一起,让他头晕目眩,四肢软,扶着桌子才勉强没有倒下。
“不行!太臭了!要死人了!”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。
马军双眼通红,状若疯虎,他一把抓起那个作恶的小瓶子,看也不看,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窗户的方向猛地一甩!
“嗖啪!”
小瓶子划出一道丑陋的抛物线,撞在窗玻璃上,然后反弹出去,哐当一声摔在了楼下的绿化带里,碎裂开来,那股臭味这才稍稍减弱了一些。
马军顾不上查看楼下,连滚带爬地扑到窗户边,哗啦一声将窗户全部打开,冰冷的新鲜空气涌入,他贪婪地大口呼吸着,试图驱散肺部的灼痛和满屋的恶臭。
过了好一会儿,那股让他几欲晕厥的臭味才渐渐淡去,喷嚏也慢慢停歇,只剩下狼狈的喘息和满脸的泪痕。
他虚脱般地靠在墙上,惊魂未定地喘着粗气,感觉自己像是刚从地狱走了一遭。
缓过劲来后,他第一反应就是看向门口,那个神秘的快递员早已不见踪影,仿佛人间蒸了一般。
马军的大脑飞运转,愤怒和疑惑像两团火焰在他胸中燃烧。他捡起地上那个空了的快递箱,狠狠砸在地上。
“舒美玉!你这个臭女人!绝对是你搞的鬼!”他咬牙切齿地低吼,脸上青一阵白一阵,“故意整我是不是?这么大的惊喜,差点把我送走!我非得找她算账不可!”
客厅里还残留着淡淡的臭味,提醒着他刚才那场噩梦般的经历。
马军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,第一次对自己那点龌龊的幻想和自作多情的期待,感到无比的懊悔和后怕。
不过,马军在暴跳如雷地咒骂了几句之后,胸腔里那股灼热的怒火,却像被一盆突如其来的冷水兜头浇下,迅地熄灭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、更费解的困惑。
他烦躁地抓了抓湿漉漉的头,踱步到沙旁坐下,眼神空洞地盯着窗外那片被暮色浸染的天空。
不对……不对劲儿。
舒美玉……按道理来说,绝不会干出这种事情的。
这个念头清晰地浮现在他脑海里。
在他的印象中,舒美玉就像是古典小说里走出来的大家闺秀,或者说,是一位真正的温柔贵妇。
她永远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得体与优雅。
说话永远是轻声细语,脸上总是挂着一抹温婉的浅笑,家里永远收拾得一尘不染,阳台上养的花草被她侍弄得生机勃勃;就连她身上那股淡淡的、像是某种高级木质调的香水味,都透着一股岁月静好的安稳气息。
她绝不是那种会搞恶作剧、会用这种低级且缺德的方式来捉弄人的女人。
她的生活严谨得像一块瑞士手表,从不做什么惊愕之举,更别提用一罐生化武器来挑战别人的生理极限了。
这种行为,粗暴、无聊,甚至可以说有点下作,与她的人设格格不入。
那么,问题来了。如果不是舒美玉,又会是谁?
马军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,一种被无形阴影笼罩的感觉悄然爬上心头。
他知道,自己住的这个小区,安保级别很高,位置也极为隐秘,除了他和舒美玉,几乎没有其他人知道这个地址。
他在这里的交际圈简单得可怜,更不可能有什么仇家会如此大费周章地搞这么一出。
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心中滋生难道……真的是有人在暗中窥视着自己?从自己踏入这个家门开始,就被一双看不见的眼睛锁定了?
那个包裹着严实的快递员,根本不是什么快递员,而是一个精心伪装的投递者?不仅知道自己和舒美玉住在这里,甚至还精准地把握了时间,在她出门的瞬间送来这份礼”。
这个想法让马军不寒而栗。
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空无一人的客厅,每一个角落仿佛都藏着一双眼睛,每一件静默的家具都像是一个潜在的监视器。
空气中,那股若有若无的臭味虽然被开窗吹散了,但另一种更可怕的气息,被人窥探、被人算计的寒意却像潮水般将他包围。
这不是一个简单的玩笑,这是一次充满恶意的、有针对性的骚扰。
恐惧和愤怒交织在一起,让他坐立难安。
他猛地站起身,在客厅里来回踱步,试图用行动驱散内心的恐慌。
他检查了门窗,确认都锁得好好的,又走到门边,仔细听了听外面的动静,只有远处传来的隐隐约约的车流声,显得格外空洞。
可越是这样,他心里就越没底。
那个神秘的身影,那个沉重的包裹,那股毁天灭地的恶臭……所有线索串联起来,都指向一个他不愿意面对的事实自己平静的生活,或许已经被打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