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海的戒严比起杭州来看似乎要轻一些。
司乡带着阿恒坐在小摊上吃早饭,看着来往行人比她离开之前大有不同,知道这是因为打仗的缘故。
“姐姐。”阿恒把小馄饨放在她面前,“先吃。”
司乡嗯了一声,看着一个女学生抱着一摞报纸过来,没有在意。
那女学生匆匆路过,往小摊上有人的两张桌子扔下两张东西就走,行色匆匆。
司乡拿起来看看,上面用大字写着:违背约法,屠戮同胞,专制自为,罪在不赦!凡我国民,共弃独夫!
另一张写着:不讨袁,无以伸国法;不讨袁,无以救中华!
司乡看着那女学生的背影偷偷转进小巷躲开迎面而来的巡逻兵,问:“现在还有人敢这些?”
“都是偷偷的。”阿恒只望了一眼就有数了,“有些人在偷偷油印这些私下,明面上遇着一个抓一个,有嫌疑的也抓。”
司乡:“那抓到会怎么样?”
“要杀头的。”阿恒把那两张纸片揉成一团扔掉,“巡查的人一天走许多遍,现聚会就会盘问,读书人查得更严。”
“哎哟这些人又来了。”店家在旁边的桌子上拿走另一位客人的纸片,像是怕沾上病一样的赶紧扔掉。
巡逻的人走过来,盘问了几句摊主,免费吃了两碗面条后骂骂咧咧的走了。
司乡叹了口气,冲阿恒说:“赶紧吃,吃完你去厂里做事。”
“真不用我陪你啊?”阿恒担心她不安全,“我可以陪你去了医院再去厂里的。”
司乡:“不用,我去完医院去收容所看看,要是有时间,我会去看一下潘提先生和宋小姐。你记得和易经理说一声,叫他明天同我开会。”
一天天的事情是真的多,她还得先去医院。
早上高世元来过,说维克多躺在医院里,详细的说了当时起冲突的原因和抓捕的经过,只是关于维克多到底伤成什么样子却是仍旧叫她到了医院自己看。
在杭州的时候高辅仁也是说不清楚伤者的病情。
这就叫司乡好奇了。
司乡带着三分好奇到了医院,问清楚病人的位置,拿着花找到病房。
“你应该跟他和解的,这样我们就有钱了。”这是个女人在说。
司乡听着里面的说话声,脚下停住。
“休想,我说了我是不会原谅那个给我戴绿帽子的人的。”男人的声音里全是愤怒,“休想,等我能出去了,我会和他决斗。”
“喂,你站在这里做什么的?”
司乡一回头,是个护士,冲她笑笑:“我来看望一下维克多先生,他是在这里吗?”
“对,里面只有他一个病人。”护士问了是探望的就走了。
司乡就走进去,往病床上一瞧,瞧见一个————木乃伊?
这是木乃伊吧。
司乡好像懂了为什么高世元不肯过来了,谁家好人面对把自己打成木乃伊的人能心平气和的说话啊。
“喂,你是谁?”那女洋人问,“你是维克多的女友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