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一个足以致命的问题。
答得好,圣心大悦。
答得不好,人头落地。
何况钦宗皇帝一家尚在此地,苏清宴不敢妄言。
但太宗屏退了左右,示意他但说无妨,言错无罪。
苏清宴心中瞭然,太宗想传位于自己的儿子,却受制于朝中势力,不得不考虑太祖嫡长孙。
当太宗问他皇位该传给谁时,他毫不犹豫地答道。
“皇上,臣以为,当立四王爷完顏斛鲁补。”
此言正中完顏晟下怀。
苏清宴继续说道:“四王爷才华横溢,推行汉法,锐意改革。何况,您还有小辉这样一位好圣孙。”
他话锋一转。
“陛下,您思虑这些,是否为时过早?您如今龙体康健,待晏龄丹炼成,又能千秋万载,何惧之有?”
完顏晟叹了口气。
“唉,不瞒先生,你那仙丹耗时太久,朕也不知能否活到那时,这纔想着早做准备。”
苏清宴躬身道:“陛下定能千秋万载,万岁万万岁。臣相信,您一定能等到晏龄丹炼成之日,切莫再胡思乱想。”
这番话,句句都说到了完顏晟的心坎里。
自此,他愈倚重苏清宴。
帝王心术,终究还是希望将江山传给自己的血脉,苏清宴的推波助澜,让他认定了这是一个可以信赖的心腹。
然而,生长于白山黑水间的皇帝,嗜酒如命的习性已深入骨髓。
他终究没有听从苏清宴的劝诫。
好了伤疤忘了疼。
在苏清宴闭关炼丹,无法时时看顾的日子里,完顏晟再次纵情饮宴。
一日,他饮酒过量,在毫无徵兆的情形下,猝然长逝。
苏清宴的丹房离皇宫尚有一段距离。
待侍卫飞马传他进宫时,一切都已无力回天。
金太宗一死,苏清宴立刻感觉到了自己与钦宗一家的政治危机。
新皇登基,是太祖嫡长孙,金熙宗完顏亶。
完顏晟传位于子的计划,终因多方掣肘而落空。
更致命的是,苏清宴曾劝说太宗传位于其子的密谈,不知被何人泄露,竟传到了新皇完顏亶的耳中。
一日早朝,金熙宗下旨,召苏清宴入宫。
苏清宴不知何事,心中却已是警铃大作,忐忑不安。
他只能硬着头皮前往。
大殿之上,金熙宗高坐龙椅,只是看着苏清宴,久久不语。
那沉默的目光,像山一样压在苏清宴的心头,让他愈没有底。
“不知皇上召臣前来,有何事吩咐?”
金熙宗身旁的一位近臣替他开了口,声音尖利,开门见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