巨山崩塌的轰鸣如世界末日般持续不断,整个葬星海都在震颤。蚀纹结晶的碎片如同黑色流星雨,每一颗砸落海面都会掀起暗红色的滔天巨浪,浪涛中夹杂着尖啸的残魂与扭曲的蚀纹能量。空气里弥漫着腐朽与毁灭的气息,连呼吸都带着灼痛感。
叶秋四人狼狈地冲进摇摇欲坠的塔楼废墟。周瑾没有任何犹豫,直接扑向那堆阵盘残骸——那是他们唯一的生路。
“给我……重组!”周瑾低吼,十指翻飞如蝶,每一根手指都牵引着细如丝的灵力线。那些碎裂的阵法组件在他的操控下出哀鸣般的嗡响,强行拼接、嵌合。这不是精妙的修复,而是粗暴的改造——他以“万象阵心”为代价,摧毁阵盘原本的结构,将其重组成一艘只追求极限度的简陋飞舟。
碎屑纷飞中,飞舟的雏形逐渐显现:长不过三丈,宽仅五尺,梭体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与粗糙的修补痕迹。没有护盾阵法,没有隐匿符文,甚至没有基本的平衡稳定系统——所有的冗余功能都被舍弃,所有的灵力通道都只为“度”服务。
“三个时辰。”周瑾脸色惨白如纸,额头上冷汗如雨,声音虚浮得几乎听不清,“阵心燃烧最多支撑三个时辰。之后……飞舟会从内部解体。而且没有护盾,随便一道蚀纹攻击就能把我们撕碎。”
叶秋跃上飞舟前端,脚下混沌道气凝聚成灰白色的锚点,勉强稳定身形:“三个时辰,足够冲出蚀纹潮汐的核心区。只要进入相对稳定的海域,就有办法联系外界。”
柳如霜默默跃上飞舟中部,寂灭剑意如无形护罩笼罩周身三寸。王道长最后登舟,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彻底崩塌的巨山,眼神复杂——那里曾是他寻找了十年的师父殒身之地。
飞舟震颤着升空,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。下一刻,它化作一道黯淡的银灰色流光,贴着翻涌的黑色海面疾驰,度快到在身后拖出了残影。
一、追兵如潮
身后,蚀纹结晶巨山已经完全沉入深海,原地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漩涡。但在漩涡上空,蚀纹能量正以前所未有的浓度汇聚。
暗红色的能量如血液般流淌、编织,渐渐凝聚成一具高达十丈的庞大法身——蚀心老祖的身影比之前在祭坛时更加凝实。那不再是半透明的虚影,而是有着清晰轮廓的能量躯体:暗红色的皮肤表面浮现着密密麻麻的蚀纹符文,每一枚符文都在缓慢旋转、呼吸;那双完全由蚀纹能量构成的眼睛,燃烧着冰冷而贪婪的火焰。
“逃?”法身出的声音如万雷齐鸣,震得海面炸起无数浪柱,“葬星海已是我之领域,你们能逃往何处?”
他抬起右手,五指缓缓张开。
海面之下,暗流开始涌动。
起初只是涟漪,随后是翻涌的气泡,最后——无数暗红色的影子破海而出!
那不是蚀纹生物,而是更加诡异的存在:它们有着类人的轮廓,但肢体扭曲变形,有的多出数条手臂,有的下半身融化成触须状;体表覆盖着结晶化的蚀纹外壳,眼眶中燃烧着与蚀心老祖同源的暗红魂火。
蚀魂傀。
由葬星海三千年积累的修士残魂,与蚀纹结晶强行融合而成的战争傀偶。单个气息不过筑基初期,但此刻浮上海面的数量——
一千、两千、三千……密密麻麻,铺满了目力所及的海面!
“去,把我的‘钥匙’带回来。”蚀心老祖轻轻挥手,如同驱赶蚊虫。
“哗啦——”
数千蚀魂傀同时跃起,没有翅膀却能御空飞行,动作整齐划一如训练有素的军队。它们沉默无声,只有魂火燃烧的嘶嘶声连成一片,汇成令人牙酸的背景音。
飞舟上,王道长回头望去,倒吸一口凉气:“这……这是要赶尽杀绝啊!”
柳如霜拔剑出鞘,寂灭剑意如灰色的薄雾向后扩散。剑意所过之处,冲在最前的十几只蚀魂傀身形一滞,体表的蚀纹光芒肉眼可见地黯淡。然而它们只是略微减,随后眼眶中的魂火燃烧得更加疯狂,度不减反增!
“寂灭剑意对生灵有奇效,但这些……”柳如霜眉头紧锁,“它们早已死去,只剩蚀纹驱动的躯壳。”
叶秋依旧站在飞舟前端,没有回头。
他的全部心神,都集中在体内糟糕到极点的状况。
经脉有过四成出现了永久性裂纹,灵力每次运转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;丹田中的阴阳源初晶核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痕,每旋转一周都会逸散出精纯的阴阳能量,这些能量失去约束后在体内横冲直撞;最危险的是根基——四修合一的根基如地震后的楼阁般摇摇欲坠,魂、体、气、剑四道的平衡已被打破,全靠阳钥玉珏的力量勉强粘合。
必须立刻闭关疗伤。
但眼下,连喘息的空隙都没有。
“混沌·归墟屏障。”
叶秋咬牙,调动所剩不多的混沌道气,在飞舟尾部凝聚出一面灰白色的光幕。光幕不大,仅覆盖飞舟后方三丈,薄如蝉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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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波蚀魂傀撞了上来。
没有碰撞声,没有爆炸——那些撞上光幕的蚀魂傀,就像雪花落入火炉,瞬间消融、分解,化作最基础的蚀纹粒子飘散。
有效!
追兵的度明显放缓,前排的蚀魂傀甚至出现了短暂的混乱。
但叶秋的脸色更加苍白了。每一只蚀魂傀被分解,都会消耗他一缕混沌道气。而他的混沌道气本就在祭坛一战中消耗了七成,照这个度……
“最多半刻钟。”叶秋心中估算,“半刻钟后,道气耗尽。”
二、空间凝固
飞舟继续疾驰,前方已经能看到那条鲜明的分界线——一边是暗红色的蚀纹天幕,另一边是正常的深蓝色天空,如同两个世界被无形的墙壁隔开。
只要冲过去,就有希望。
蚀心老祖显然看穿了他们的意图。
“啧,真是顽固的小虫子。”法身那张由能量构成的脸庞上,竟浮现出拟人化的不耐烦。他抬起另一只手,朝着飞舟的方向,五指缓缓收拢。
没有声光,没有波动。
但飞舟周围的“空间”本身,突然变得粘稠如胶。
不,不止粘稠——是在“凝固”。飞舟从极状态骤然减,仿佛陷入无形的琥珀中。周瑾拼尽全力催动阵法,飞舟尾部的推进灵纹疯狂闪烁,迸出刺目的光芒,却只能在凝固的空间中艰难地一寸寸挪移。
而身后的蚀魂傀大军,丝毫没有受到影响——这里是蚀纹领域,蚀心老祖可以随意修改局部规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