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,万籁俱寂。
酒店房间内,
只有空调运行的微弱嗡鸣。
林白并非在沉睡,他的意识正沉入空间之中,
周身气劲流转,跟随着大白一招一式地研习着新近领悟的拳法。
动作刚猛迅捷,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感,汗水在意识空间中蒸腾。
嗡——嗡——嗡——
突兀的震动声,像一把冰冷的锥子,瞬间刺破了空间的宁静,也强行将林白的意识拉回现实。
他猛地睁开眼,瞳孔在黑暗中瞬间聚焦,锐利如鹰。
身体比思维更快,几乎是本能地,他一把抄起床头柜上疯狂震动的手机。
屏幕刺眼的白光在黑暗中亮起,来电显示赫然是——“邱磊”。
邱磊!
林白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,随即像擂鼓般重重撞击着胸腔。
凌晨三点!
这个时间点!
看来是真的出事了!
指尖划过屏幕,接通电话的瞬间,邱磊那几乎变了调、混杂着巨大恐惧、慌乱和无助的声音就炸雷般冲了出来,语快得几乎连成一片:
“小白!小白!怎么办!我爸…我爸到现在还没回来!一点消息都没有!然后…然后我妈!我妈也出去了!她还拿了一个大大的手提箱!
我本来不放心,偷偷跟在她后面…结果…结果她…她三拐两拐的!就在那片老巷子里!我…我他妈再跟就找不到了!完全跟丢了!
然后…然后我再给我妈打电话…刚开始还嘟嘟响两声…后来…后来直接关机了!!她关机了小白!!!”
邱磊的声音带着剧烈的喘息,甚至能听到他牙齿打颤的细微声响。
巨大的恐慌像一只无形的手,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咙,让他的叙述变得破碎而绝望。
林白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,练拳后的余韵被彻底驱散,只剩下冰冷的清醒。
他掀开被子,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,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,瞬间压住了邱磊的混乱:
“冷静点!邱磊!你现在在哪?!”
每一个字都像钉子,
试图将对方失控的情绪钉住。
“我…我现在就去我小舅家!”邱磊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,声音因情绪起伏而断断续续,
“他…他肯定知道!他肯定知道我爸妈去哪了!或者…或者至少知道点什么!”
提到小舅,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希冀,但更多的是无法掩饰的颤抖。
“好!”林白没有丝毫犹豫,大脑飞运转,“立刻把位置给我!你先去问清楚情况,稳住!我马上出,和你汇合!”
他一边说,一边已经快走到衣柜前,动作迅捷地开始套上外衣和裤子,动作干净利落,没有丝毫拖泥带水。
电话那头,邱磊似乎被林白斩钉截铁的态度稍微拉回了一点理智,
但巨大的不安又涌了上来,他吸了吸鼻子,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哽咽:“好…好!我你!那…那广智他们……”
“别叫他们了!”林白打断他,语气果断,“事情不明,人多未必有用,反而可能添乱。先别惊动他们。”
他的考虑非常实际,张广智他们几个也是战友,但此刻卷入邱家明显不寻常的危机中,未必是好事,也可能打草惊蛇。
邱磊那边明显一滞,随即,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,有感激,有依赖,更有深深的歉意:“对…对不起小白…我…我……”
在这种孤立无援、父母双双失联的至暗时刻,
他唯一能想到的、唯一敢惊扰的、唯一相信能帮他解决问题的,竟然只有林白。
这份信任沉甸甸的,也让他为自己的“拖累”感到无比愧疚。
林白正弯腰系着鞋带,听到这声“对不起”,嘴角却扯出一个极淡的、带着点安抚意味的弧度,声音也放轻缓了一瞬:
“别说对不起。你要说,谢谢。”
邱磊沉重如铅的心,被这句“谢谢”轻轻撬开了一丝缝隙,注入了一缕微弱却真实的力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