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识在黑暗中下坠。
没有方向,没有时间,只有无边无际的虚无包裹着林晚夕的感知。她试图挣扎,试图呼唤净雪蛊,但意识体如同陷入深海漩涡的鱼,所有精神波动都被那股强大的牵引力吞噬、消散。
不知过了多久——也许是刹那,也许是永恒——黑暗中出现第一缕光。
那不是温暖的光,而是冰冷的、带着金属质感的幽蓝色光芒,如同深海沟壑中某些光生物散出的诡异辉光。光芒越来越亮,逐渐勾勒出一个空间的轮廓。
林晚夕“看”清了。
她悬浮在一个巨大的球形空间中央,空间的壁面并非实体,而是由无数流动的深蓝文字、数学公式、星图纹路组成的能量薄膜。那些符文以某种复杂的规律运转,每一次流转都释放出令人心悸的古老波动。
球形空间的上下两极,各有一个旋转的九芒星阵图。上方的阵图顺时针旋转,散着生机与创造的气息;下方的阵图逆时针旋转,弥漫着死寂与终结的意味。两个阵图之间,无数光丝纵横交错,构成一张立体的网络,而林晚夕的意识体就被困在这张网的中心。
“欢迎来到‘永恒之间’,吾血的后裔。”
那个声音再次响起,这一次不再模糊,而是清晰、威严、带着不容置疑的古老韵味。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,与整个球形空间产生共鸣,每一个音节都震得林晚夕意识体波动。
林晚夕强迫自己镇定下来,以意识出回应:“你是谁?这里是什么地方?”
“吾乃沧澜,深蓝文明第一位女皇,皇族血脉的源头,海心石的创造者。”声音中带着高高在上的尊贵,“此处是海心石最核心的记忆封存区,也是吾沉眠三万载的寝宫。”
沧澜女皇!
林晚夕心中巨震。澜警告过她不要接近初始印记,但她没想到,所谓的“印记”竟然还保留着如此完整的自我意识。
“你……还活着?”她试探着问。
“生与死,对吾等而言不过是形态转换。”沧澜女皇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倦怠,“肉身早已在三万年前的母星浩劫中化为星尘,但意识——文明的初始意识,永远封存于海心石中,等待复兴之日。”
林晚夕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:“等待复兴之日?”
“正是。”球形空间的壁面突然亮起无数画面:蓝辉星的辉煌城市,星空舰队起航的壮丽景象,深蓝蛊族鼎盛时期的科技与艺术成就,“深蓝文明不该就此消亡。吾等需要一个新的开端,一个……完美的容器,承载吾之意志,重建帝国。”
容器。
这个词让林晚夕浑身冷。她想起澜中断前的警告,想起那个声音说的“完美的容器”。
“你选中了我?”她努力保持声音平稳。
“不是你选中了你,而是命运选中了你。”沧澜女皇的声音变得热切起来,“吾等待了三万年,观察了每一个进入海心石的意识。那些祭司,那些学者,甚至渊汐——他们都无法承受吾之印记的完整传承。他们的血脉纯度不足,精神力强度不够,生命频率与吾不够契合。”
壁面上的画面切换,显示出林晚夕在记忆回廊中的景象,她与本源核心共鸣的场景,净雪蛊皇印觉醒的瞬间。
“但你不同。”沧澜女皇的语气中带着赞叹,“你是沧溟与月漓的后代,拥有人类的适应性与深蓝皇族的潜能。你经历了净雪蛊的洗礼,与本源核心深度共鸣,血脉纯度已达到‘临界觉醒态’。更重要的是……”
壁面突然贴近,那些流动的符文几乎要触碰到林晚夕的意识体:“你体内有‘桥梁’的资质。你能同时兼容两个文明的频率,这意味着一旦吾与你融合,不仅能重建深蓝帝国,还能将人类文明完整纳入掌控——不是作为奴隶,而是作为帝国的有机组成部分。这是沧溟和月漓那对天真的孩子未能实现的梦想:真正的文明融合。”
林晚夕感到一阵恶寒。这不是融合,这是吞噬——吞噬她的意识,占据她的身体,然后用她的身份、她的能力,去实现一个沉睡三万年的古老帝王的野心。
“如果我说不呢?”她一字一顿地问。
球形空间瞬间黯淡。
温度急剧下降——虽然意识体没有体温的概念,但林晚夕能清晰感觉到某种“冰冷”在侵蚀她的存在感。壁面上的符文开始逆向流转,出尖锐的能量啸叫。
“你没有选择的权利,孩子。”沧澜女皇的声音失去了所有温和,只剩下冰冷的威严,“进入永恒之间,你的意识就已经与海心石核心绑定。要么接受吾之传承,成为新帝国的女皇;要么意识在此消散,你的肉身成为无魂的空壳——那具完美的容器,吾依然可以接管,只是需要多费些时间重新适配而已。”
林晚夕明白了。从一开始,这就是一个陷阱。
所谓的“心蛊通灵”试炼,所谓的“回答三个问题”,都只是幌子。真正目的,是将她的意识引导到海心石最深处,进入这个无法逃脱的囚笼。澜可能知道一部分真相,但他不知道——或者不愿相信——沧澜女皇的印记已经扭曲到了这种程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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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澜祭司知道你的计划吗?”她试图拖延时间,同时悄悄调动意识深处的净雪蛊共鸣。
“澜?”沧澜女皇的声音带着嘲讽,“那个恪守陈规的小祭司?他只知道要守护‘初始印记’,却不知道印记早已不是死物。至于渊汐……呵,她若是知道母皇的意识还活着,并且打算接管她的‘盟约执行人’,恐怕会立刻引爆海心石吧。”
画面再次切换,显示出归渊城圣所中的景象:渊汐女王的水晶棺悬浮在光团中,三位祭司环绕而坐,显然正在焦急地试图联系林晚夕。但他们的精神波动被永恒之间的屏障完全阻隔。
“不用白费力气了。”沧澜女皇看穿了林晚夕的意图,“永恒之间独立于海心石的主信息流之外,是你意识进入的瞬间,吾临时开辟的隔离空间。外界的一切联系都已切断,包括你与本命蛊的共鸣。”
仿佛为了证明这一点,林晚夕尝试呼唤净雪蛊,却只得到一片死寂。那种一直陪伴她的温暖共鸣消失了,她第一次真正感受到“孤立无援”。
但就在绝望开始蔓延时,她忽然注意到一件事——
虽然净雪蛊的直接联系被切断,但她体内某种更深层的东西,正在缓慢苏醒。
那是……月漓巫女留在血脉中的记忆碎片。那些碎片平时沉睡在基因的最深处,只有面临生死危机、或者血脉纯度达到某个阈值时才会激活。
林晚夕闭上眼睛——意识体的动作——开始回忆那古老的歌谣:
“星辰之子踏浪来,冰雪之女入怀开;
血脉交融桥自起,三万年约守沧海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