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,朝阳完全跃出地平线,将博览城的金属屋顶染成金色。戈壁的风穿过窗棂,带着远方烽火的气息。
“墨尘,你负责技术改造,需要什么资源,西凉道所有工坊随你调用。”萧承稷开始部署,“玥儿,你从玄甲军中挑选三千精锐,组建实验部队,配合墨尘测试新装备、新战术。我……”
他顿了顿:“我去见赵破虏。老将军在西域打了四十年仗,他比我们更懂这片土地。”
“皇兄。”萧玥忽然叫住他,“朝堂那边……”
萧承稷笑了笑,那笑容里有五分林晚夕的冷冽,三分萧承烨的沉稳,还有两分属于他自己的、初历战火的锐气。
“母后说过,有些仗,必须在朝堂外打赢。”
同日,正午,临安城,紫宸殿。
朝会已持续两个时辰。
龙椅空悬——皇帝萧承烨三日前启程巡视江南水利,此刻坐镇的是摄政太后林晚夕。她一身玄黑宫装,未戴凤冠,只以一根碧玉簪绾,异色双瞳扫过殿下百官,静如深潭。
兵部尚书王粲正在奏报,花白的胡须因激动而颤抖:“……西域叛乱,皆因近年新政过急!铁路穿凿山岭,惊扰地脉;博览炫技列国,招致觊觎;又以蛊术改天换地,有违天道!臣恳请太后下罪己诏,罢新政,撤铁路,召回西凉驻军,遣使与诸王和谈……”
“和谈?”林晚夕开口,声音不大,却让殿内气温骤降,“王尚书以为,哈密王要什么?”
王粲梗着脖子:“西域诸王所求,无非自治之权。朝廷若肯恢复旧制,许其世袭罔替,免其赋税三年……”
“他要的不是自治。”林晚夕打断他,“他要的是丝绸之路的控制权,要的是掐断大周西出的咽喉,要的是列国扶持下,重建西域霸业。赋税?王尚书可知,仅哈密一地,去年过境商税就达一百二十万两。免三年?他舍不得。”
户部尚书出列附和:“太后明鉴。南北铁路贯通后,张掖关税月入已三十万两,若西域段全线开通,年入可达五百万两。此乃国库命脉,岂能拱手让人?”
“钱钱钱!尔等眼中只有钱!”王粲怒斥,“可知战端一开,耗费何止千万?五年前北境之战,耗银三千七百万两,阵亡将士八万!如今国库刚有盈余,又要倾于兵燹,百姓何辜?”
殿内顿时分为两派。主战派以武将和少壮文官为主,主和派则多是老臣和地方出身的官员。双方引经据典,吵得面红耳赤。
林晚夕静静听着,手指在扶手上轻敲。
五年前,她刚穿越到这个时代,面对的是北境蛮族入侵、朝堂党争激烈、皇帝重伤垂危的绝境。那时她不得不以雷霆手段镇服朝野,借深蓝技术挽狂澜于既倒。
五年后,大周强盛了,但新的问题出现了:技术红利分配不均,新旧势力矛盾激化,列国虎视眈眈……而朝堂上这些大臣,有些是真心为国,有些是抱残守缺,还有些,恐怕早已被列国渗透。
她的目光掠过王粲,掠过那些慷慨激昂的老臣,最后停在殿角一个年轻御史身上。
那人叫沈砚,三年前的状元,因直言敢谏被贬至都察院。此刻众臣争吵,他却垂不语,只在袖中手指微动——那是在记录。林晚夕知道,他有一手“袖里乾坤”的本事,能在袖中盲写奏章,字迹工整如印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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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沈御史。”林晚夕忽然开口。
殿内瞬间安静。
沈砚出列,躬身:“臣在。”
“你全程未一言,在想什么?”
沈砚抬头,眼神清亮如寒潭:“臣在想,三百年前,太宗皇帝平定西域,设安西都护府,羁縻诸国,靠的是什么?”
“自然是天朝威仪,仁义教化。”王粲抢答。
“不。”沈砚摇头,“太宗实录记载,贞观十四年,侯君集灭高昌,屠城三日;显庆二年,苏定方破西突厥,斩三万;龙朔元年,薛仁贵三箭定天山,九姓铁勒从此俯——威仪是打出来的,仁义是剑锋之下的选择。”
他转向林晚夕,声音提高:“太后,今之西域,非三百年前之西域。列国火器已传入,深蓝技术已扩散,诸王野心已膨胀。此时怀柔,示弱也;此时退让,养痈也。臣请战。”
“黄口小儿,懂什么军国大事!”王粲气得抖。
林晚夕却笑了。
她站起身,玄黑裙裾曳地,一步步走下丹陛。百官屏息,看着她走到大殿中央,走到那幅巨大的大周疆域图前。
地图上,从临安到张掖,一条红线蜿蜒——那是南北铁路。铁路西端,哈密、龟兹、高昌三处,已被朱砂标红。
“王尚书说战端一开,耗费千万。”林晚夕伸手,指尖点在红点上,“可若丢西域,丝绸之路断绝,朝廷每年损失关税五百万两,商路萎缩导致江南工坊倒闭,百万工匠流离失所——这个账,你算过吗?”
王粲语塞。
“沈御史说,威仪是打出来的。”林晚夕转身,异色瞳扫视全场,“那本宫今日就告诉诸位:这威仪,不仅要打,还要打得漂亮,打得彻底,打得列国三十年不敢西顾!”
她走回丹陛,声音陡然凌厉:“传旨:一,即日起,西域进入战时状态,一切资源优先供给西凉道;二,命太子萧承稷全权节制西域军政,可先斩后奏;三,着格物院、蛊医科全力配合前线,研克敌新术;四,通告各国使节——凡援助西域叛军者,视为与大周宣战,其国商队、侨民,皆不受大周律法保护。”
“太后!”王粲扑通跪下,“此乃逼列国参战啊!”
“他们已经在参战了。”林晚夕俯视着他,眼神冰冷,“英格伦的火炮,弗拉维亚的火枪,波斯的金币,大食的工匠……王尚书,你以为本宫在博览会上展示深蓝技术,只是为了炫耀?”
她提高音量,让每个字都敲在百官心上:“那是亮剑!是告诉列国,大周有什么,能做什么,以及——谁敢伸手,就剁了谁的爪子!”
殿内死寂。
良久,沈砚率先叩:“臣,领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