胤禟听得这番话,心中暖融,当即郑重应道:“弟弟谨记二哥教诲,定当勤勉向学。”
对胤?则是直白关切:“十弟,骑射布库,讲究的是功底和巧劲,不是一味蛮力。
新弓箭和护具给你,是要你练得更好、更安全,不是让你去逞强好胜的。循序渐进,来日方长,嗯?”
胤?嘿嘿一笑,拍了拍胸脯:“二哥放心,我保证不胡来!下次来,让您瞧我布库长进!”
对沉静好学的胤祥,胤礽语气里满是期许与疼爱:“十三弟,那方砚台和纸墨,是二哥奖励你进学用心。
读书习字,心静方能入理,持恒乃有进益。
你还小,不必过于苛求自己,有疑惑随时可来。”
胤祥小脸严肃,郑重行礼:“谢二哥厚赐!弟弟一定不负二哥期望,好好读书,也好好习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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待一一嘱咐完毕,胤礽的目光缓缓掠过满堂兄弟,心中暖意如春溪流淌。
他声音温润轻缓:“今日便到这里罢。回去路上都慢着些,仔细脚下。
差事功课固然要上心,可最最要紧的——是各自顾全好身子。”
众兄弟齐声应了,又行了礼,这才在何玉柱的引导下,依序退出暖阁。
脚步声、低语声渐行渐远,最终融入了毓庆宫外渐起的暮色微风之中。
何玉柱领着两个小太监,恭敬地将诸位阿哥送出暖阁,一直送到毓庆宫门外。
暖阁内重归宁谧,药香与残存茶点的清甜气息浅浅交织。
胤礽缓缓靠回软枕,眉眼间虽浮着一层倦色,唇角却仍噙着淡淡的笑意,那笑意柔软而绵长,久久未散。
方才融融的人语与笑声,似仍隐约萦绕在梁间,此刻却已化作了室中温暖的余韵。
窗外秋阳西斜,澄澈的夕光漫过窗纸,将整间屋子浸在一片柔和而沉静的金红里,连空气中浮动的微尘,也仿佛染上了静谧的光晕。
时光无声,在药香、书卷与偶尔兄弟探访的絮语中悄然滑过。
几场秋雨过后,紫禁城的暑热彻底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天高云淡的爽朗。
御花园里的桂花开了第二茬,甜香被凉风裹挟着,丝丝缕缕飘进重重宫阙。
家宴的日子将近,毓庆宫内的气氛却依旧平和,甚至比往日更添了几分井然的忙碌。
何玉柱领着宫人将暖阁内外又细细洒扫了一遍,替换了更厚实些的帘帷,备下了待客用的新茶和应季瓜果。
一切准备都在不疾不徐中进行,既显郑重,又不至张扬。
胤礽的身体“恢复”情况,已然成为宫中上下心照不宣的定论。
他每日晨昏定省已恢复如常,在康熙面前奏对时气色从容,偶尔参与些不耗精神的文书整理,也显得游刃有余。
那份大病初愈后的“清减”尚未完全褪去,反给他温润的眉目间添了几分沉淀过后的清隽气度,行动间更见沉稳。
午后暖阳斜映,胤礽正倚在窗边看书,手中那册《弈理指归》摊在膝上。
小狐狸蜷在他脚边安睡,毛茸茸的尾巴尖偶尔轻轻摆动,拂过他的衣角。
廊下恰在此时传来沉稳的脚步声。
宫人轻声通传后,帘栊微动,竟是胤祉与胤禛联袂而来。
胤祉手中捧着一卷新裱好的画轴,笑容温润:“二哥,前儿您提起南宋小品画的逸趣,弟弟回去后,恰好翻出一幅旧藏,是仿马远的《寒江独钓图》笔意。
虽非真迹,但笔法尚有几分清冷孤峭之韵,特拿来请二哥品鉴,或可挂在暖阁添些幽趣。”
胤禛则是一如既往的沉稳,行礼后道:“二哥安好。户部近日清点旧档,弟弟见其中有几册前朝关于江淮漕运疏浚的札记。
虽年代久远,但所述河道变迁、工法利弊,颇有可参详之处。
想到二哥或许有用,便抄录了一份,呈与二哥闲时翻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