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的。”他认真地说,“等北山的事告一段落,我们就结婚。”
苏玥眼睛亮了:“结婚?你说真的?”
“嗯!真的。”陆鸣兮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,
“本来想等事成之后,但我觉得,应该现在给你。”
盒子打开,是一枚简单的白金戒指,没有钻石,但内圈刻着两个字:山玥。
“山是北山,玥是你。”陆鸣兮说,
“等这里变好了,我在这里娶你。”
戒指静静地套在苏玥的无名指上,窗外的月光斜斜地照进来,在素雅的戒圈上流转着温润的光泽。
陆鸣兮握着她的手,目光落在“山玥”那两个小小的刻字上,
时光仿佛在这一刻被拉得很长,长到足以回溯到一切开始的年岁。
他忽然想起,大学校园里也有这样的月光。
那时的她,总爱在晚自习后拉着他去操场散步,絮絮地说着一天的琐碎,眼睛亮晶晶的,对未来有着无穷尽的天真设想。
他记得她曾指着一幢亮灯的教学楼说:
“陆鸣兮,以后我们都要成为能让别人窗户亮起希望灯光的人。”话语青涩,却掷地有声。
毕业那年的岔路口,多少人选择奔赴繁华的省城,他却执意要来偏远的北山。
送别的站台上,她什么也没问,只是把自己的行李紧紧挨着他的放下,轻声说:
“你看,我的根基在这儿呢。”那时她眼底的坚定,和此刻如出一辙。
年少的情感,是初夏清晨草叶上的露珠,剔透、饱满,尚未沾染尘世的重量。
他们曾在简陋的县城宿舍里,用一个小电锅煮面,分享一碗加了太多辣椒而呛出眼泪的汤;也曾骑着借来的旧自行车,在颠簸的乡间小路上追逐落日,风鼓起她洗得白的衬衫,笑声洒了一路。
那些日子,物质匮乏,前程未卜,可心却是满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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梦想很大,大到一个北山都装不下;世界又很小,小到彼此的眼眸就是全部的江山。
这枚戒指,不仅是承诺,更像是穿过岁月风尘、从那段清澈年华里打捞上来的信物。
它封存着图书馆里并肩翻阅资料的静谧午后,封存着为某个乡村展构想争得面红耳赤后又相视而笑的默契,更封存着她每一次无条件支持的温柔目光——那目光,曾照亮他许多个自我怀疑的晦暗时刻。
“等这里变好了,我在这里娶你。”
这句话的底气,不仅源于对北山未来的期许,更深植于他们共同跋涉过的、那片名为“青春”的沃土。
那时的他们,坚信理想可以改变山河,纯粹的爱意足以抵御一切寒凉。
此刻,在复杂纷繁的博弈与沉重的责任之中,这份被重新唤醒的“年少美好”,犹如一颗投入心湖的星辰,漾开的涟漪是温暖,也是力量。
它提醒他,所有征程的,不过是两颗赤子之心,相约去看一个更好的明天。
苏玥的眼泪掉下来。
她伸出手,让陆鸣兮戴上戒指。
尺寸正好。
“你什么时候量的?”她哭笑着问。
“你睡着的时候。”陆鸣兮擦掉她的眼泪,“答应我了?”
“嗯。”苏玥扑进他怀里,“答应。”
两人静静相拥。
窗外,月亮升起来了,很圆,很亮。
夜色温柔地包裹着相拥的两人,窗台上那盆苏玥养的茉莉,正悄悄吐露着清香,与月光交融。
良久,苏玥才在他肩头微微动了动,抬起泪痕未干却笑意盈盈的脸。
她细细看着手上的戒指,又抬眼望进他眼底,那里有她熟悉的坚定,也有此刻只为她流露的柔软。
“这下好了,”她声音还带着鼻音,却故意用轻快的语气说,
“戒指套住了,你可跑不掉了。”
“以后啊,你为北山拼命的时候,就得想着,家里有个人在等你平平安安地回来,等她的大英雄,风风光光地娶她。”
陆鸣兮心头一热,将她搂得更紧了些。
那些博弈的硝烟、各方的压力、未知的挑战,在这方小小的、有着茉莉清香的天地里,似乎暂时被隔绝了。
但这份宁静并非逃避,反而像一块被仔细擦拭过的水晶,让他看清了自己所有奋战的缘由——不仅仅是为了一个理想中的北山蓝图,更是为了能无愧地站在眼前这个女子身边,兑现一个从年少时就开始默默许下的、关于共同未来的诺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