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你在,”他低声说,像在陈述一个最根本的事实,“我就知道方向在哪里。”
苏玥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指尖抚过戒指上的刻字。
她明白,从这一刻起,“山”与“玥”便真正缠绕在了一起,他的征程,也是她的守望。
这份在世事沉浮中愈厚重的联结,比任何誓言都更有力。
又静静依偎了一会儿,苏玥先松开了手,替他理了理略有些皱的衬衫衣领,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。
“好了,”她深吸一口气,眼里重新泛起那种支持他一切决定的光芒,
“你的战场还在等你呢。上官雪那边,约的是八点吧?”
陆鸣兮看了看时间,点了点头。
温情褪去,锐利而沉稳的神色重新回到他的脸上,只是那眼底深处,已注入了更为沉静坚定的力量。
“快去吧,”苏玥推了推他,嘴角噙着笑,“谈正事要紧。汤我给你温着,多晚都等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门口,又回头望了一眼。
苏玥就站在方才那片月光里,手指上的戒圈闪着微光,对他挥了挥手。那画面深深印刻在他心里。
带上门的瞬间,屋外的空气微凉,月色铺满了前路。
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她掌心的温度,而心底那份被重新夯实的美好,已化为最沉稳的压舱石。
他知道,无论前方是与赵远航的短兵相接,
还是向刘院士的破釜陈词,抑或是后天那场决定北山命运的调研,他都不是在孤身赴战。
他的根基在此,他的山河在望。每一步,都踏在坚实的爱与承诺之上。
夜色未烬,而前路可期。
八点,
陆鸣兮准时来到“隐庐”茶室。
上官雪已经在“听雪轩”等着。
她今天穿了件月白色的旗袍,长用玉簪绾起,少了白天的锐利,多了几分柔美。
茶已经沏好,香气袅袅。
“坐。”她示意。
陆鸣兮在她对面坐下。两人之间隔着一张茶席,距离不远不近。
“刘院士那边有消息了。”上官雪直接进入正题,
“助理回复,可以给我们三十分钟时间,后天下午两点。”
“好。”
“但有个条件。”上官雪看着他,
“院士希望看到完整的可行性报告,包括技术路径、经济分析、生态评估。而且,他要看到地方政府的正式支持文件。”
“文件我来搞定。”
“还有,”上官雪顿了顿,“院士问了一个问题:你们这个方案,是为了政绩,还是真的为了地方长远展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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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鸣兮沉默片刻:“你怎么回答?”
“我说,是为了证明经济展和生态保护可以兼得。”上官雪说,“为了给类似北山这样的地方,找一条新路。”
“他怎么说?”
“他说,如果真是这样,他愿意听听。”上官雪端起茶盏,
“但他说,他见过太多打着漂亮旗号,实际上还是为了个人政绩的项目。他要看到诚意。”
“诚意……”
“对。”上官雪看着他,“陆鸣兮,你为什么要做这件事?真的只是为了北山吗?”
这个问题,很多人问过。但此刻,在茶室的昏黄灯光下,在上官雪清澈的目光中,陆鸣兮想给出最真实的答案。
“一开始,是为了证明自己。”他缓缓说,“想证明我不靠父亲也能做成事,想证明我的选择是对的。”
上官雪静静听着。
“但后来,”陆鸣兮继续说,
“当我真的走进北山的村庄,看到那些老人说起祖宅时的眼神,看到孩子们在古道上奔跑的样子,看到沈落雁为了保护一块石碑熬夜查资料……我现,这件事的意义,已经越了证明自己。”
他望向窗外,月光洒在庭院里:“它变成了责任。对这片土地的责任,对那些信任我的人的责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