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阵刺痛,忽然很羡慕他们。
她想起第一次见到陆鸣兮的时候。
那是大一刚开学,图书馆门口。她抱着厚厚一摞书,走得太急,书散了一地。他正好经过,蹲下来帮她捡。捡完,抬头看了她一眼,说:“你是新生吧?这书借得有点多。”
她记得那个阳光。
秋天的阳光,不烈,很暖,透过银杏叶洒下来,在他身上落满光斑。
她记得他的眼睛。很亮,很干净,像山里的泉水。
她记得他笑的时候,嘴角先往左边翘。
那天晚上,她失眠了。
后来她才知道,那天他也失眠了。
再后来,就是七年。
七年里,他们走过太多地方。
学校的银杏道,图书馆的自习室,食堂二楼那家总是排队的麻辣烫。毕业时他在北山,她在省城,两百公里,每个月见一面。有时他来,有时她去。有时太忙,就视频。
这么多年,他全无京城世家子弟常有的骄矜之气。
他真的太好了——好到她可以义无反顾地深爱,好到她以为自己抓住了整片星河、整个宇宙。
他那样完美,那样温柔,好到她爱得小心翼翼,爱得患得患失,生怕一松手,他就从指缝间滑落。
七年,两千五百多个日夜。
她记不清见过多少次面,说过多少句话,一起吃过多少顿饭。
但她记得每一个细节。
他每次送她回去,都会站在车站,看着她的车开走。
她回头,总能看见他在那里,一直站着,直到车拐弯看不见。
他第一次说“我爱你”,是在她二十二岁生日那天。
他说得很轻,像怕惊动什么。她假装没听清,让他再说一遍。他脸红了,但还是说了。
他给她写过一封信,夹在生日礼物里。
信里说:“苏玥,我不知道未来会怎样。但我知道,我想和你一起走。”
那封信她看了很多遍。每次看,都会笑。
可笑的不是信的内容,是她自己。
她那时候以为,他们会一直走下去。走到结婚,走到生子,走到白头。
现在她才知道,有些路,走着走着,就走岔了。
不是谁错了。
是路本身,就不一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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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外的夜色更深了。
苏玥从包里拿出手机。三天没开机,一打开,涌进来几十条消息。
有同事的,有朋友的,有她妈问她在哪儿的。
最多的是陆鸣兮。
“苏玥,你在哪?”
“我到了省城,在看守所门口。他们说不能见。”
“我在这儿等着。外面冷,但我穿着厚衣服。”
“天亮了。你还好吗?”
“第二天了。他们说还要等。”
“苏玥,我想你。”
她看着那些消息,眼泪又下来了。
一条一条看完。没有回复。
她翻到相册,打开。
里面全是他们。
第一张,是大学时在银杏道拍的。她穿着白裙子,他穿着白衬衫,站在那棵最大的银杏树下。阳光从树冠漏下来,落满全身。她记得那天是他第一次牵她的手。
第二张,是毕业典礼那天。她穿着学士服,他穿着硕士服,并排站在图书馆前。她笑得很开心,他笑得很傻。
第三张,是她去北山看他,在古驿道拍的。她站在一块大石头上,他在下面扶着她,怕她摔下来。照片里只有她的脸和他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