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鸣兮?”他的声音很轻,像怕惊动什么,“是鸣兮吗?”
陆鸣兮走过去,在床边蹲下来。
“王爷爷,是我。”
老王叔看着他,眼睛亮亮的。
“长这么大了。”他说,“上次见你,你还这么高。”他用手比划了一下,到腰的位置。
陆鸣兮点点头。
“那时候你才几岁?七八岁?来给我拜年,我给你压岁钱,你说不要。我说为什么不要?你说,爷爷说不能随便要别人的东西。”
他笑了,那笑容很虚弱,但很真。
“你从小就是个好孩子。”
陆鸣兮握着那只干枯的手,说不出话来。
老王叔看着他,忽然说:“鸣兮,你当官了?”
“嗯。”
“当什么官?”
“副市长。”
老王叔点点头。
“副市长好。管老百姓的事,不容易。”他顿了顿,“但你要记住,不管你当什么官,你都是陆家的孩子。你太爷爷是开国上将,你爸爸是封疆大吏,你是他们的后人。”
他看着陆鸣兮的眼睛。
“你走到哪儿,都不能给他们丢脸。”
陆鸣兮点点头。
“我知道,王爷爷。”
老王叔看着他,忽然又笑了。
“你跟你太爷爷,长得真像。”他说,“眼睛像,鼻子也像。就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就是少了点东西。”
“少了什么?”
老王叔想了想。
“你太爷爷那个年代的人,眼睛里都有一种光。那是打过仗的人才有的一种光。”他说,“你们这一代人,没有那种光。”
他看着陆鸣兮。
“但你们有别的光。不一样的光。”
他拍了拍陆鸣兮的手。
“好好走你的路。不管走哪条路,都要对得起你自己。”
陆鸣兮喉咙紧。
“王爷爷,谢谢您。”
老王叔摇摇头。
“谢什么。我这一辈子,能守着你们陆家,是我的福气。”
他闭上眼睛,好像累了。
陆鸣兮站起来,轻轻退出去。
门口,陆则川站在那里,看着他。
父子俩对视了一眼,都没有说话。
从干休所出来,天已经擦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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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则川开着车,慢慢往城里走。
陆鸣兮坐在副驾驶上,看着窗外。
窗外的景色,一片一片掠过。
光秃秃的田野,灰蒙蒙的村庄,偶尔有一两个行人在路边走着,裹着厚厚的棉衣。
“爸。”陆鸣兮忽然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