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念青,你这个问题,比诗还难。”
堂屋里,娄晓娥抱着小吕晓坐在炉子旁边,陈雪茹坐在对面,面前的桌上摊着几本厚厚的书和一些手绘的图样。两个人的脑袋凑在一起,正在低声讨论什么。
吕辰扛了一个布包放在厨房里,走进堂屋。
娄晓娥抬起头:“回来了?扛的什么?”
“羊。”吕辰说,“嫂子想吃羊肉,我弄了一只。”
陈雪茹愣了一下,然后笑起来:“小辰,我就随口一说,你还当真了。”
“嫂子想吃,那就是大事。”
吕辰在炉子旁边坐下,烤了烤手。
陈雪茹肚子已经很大了,要仰着坐才舒服。
她脸上泛着一层薄红,不知道是炉火烤的还是高兴的。
娄晓娥把怀里的小吕晓换了个姿势,小家伙已经睡着了,小脸红扑扑的,嘴巴微微张着,呼吸均匀。
“你们在研究什么?”吕辰凑过去看桌上的书。
那是一本《后汉书·舆服志》的复印件,纸张黄,边角卷起,上面密密麻麻地做着标注。
旁边摊着几张手绘的图样,画的是汉代贵族的冠冕和服饰纹样。
陈雪茹指着其中一张图样:“我们在琢磨这个。汉代的冠,尤其是进贤冠,文献里说‘前高七寸,后高三寸,长八寸’,但这个尺寸怎么转化成实际的版型,怎么裁、怎么缝,书上没写。”
娄晓娥拿起另一张图样,上面画着一顶冠的分解图,每一片布料的形状、尺寸、缝合方式都标得清清楚楚。
“我们比对了《三礼图》里的几种说法,现各家对‘前高七寸’的理解不一样。有的说是从额顶到冠顶的垂直高度,有的说是冠前沿的斜高。差了将近一寸,做出来的样子完全不同。”
陈雪茹从旁边拿过一块裁好的硬纸板,那是一顶冠的纸样,已经拼出了大致的形状。
她把纸样举起来,让吕辰看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“你看,这是按‘垂直高度’做的,冠前沿平直,看着庄重。这是按‘斜高’做的,冠前沿微微前倾,看着更有气势。两种做法,文献里都有依据,但到底哪一种才是汉代的真实样式,拿不准。”
娄晓娥说:“我们猜测,有可能是进贤冠从汉代到魏晋,不断演变,时代不同、场合不同,但是没找到佐证。”
吕辰眼睛亮了一下:“你这个思路有意思,几百年时间,不可能一直是标准样式,按时代演变来梳理,说得通。”
陈雪茹也点头:“赵奶奶也认为,西汉和东汉的冕服制度不一样,冠的形制有变化是正常的。我们决定按时代分段,把文献里能找到的图像和文字对应起来,梳理出一条演变的脉络。”
说完,两人又凑在一起讨论起来,一个翻书,一个在纸上画图,配合默契。
陈雪茹是裁缝出身,手艺好,对布料、剪裁、缝制有天然的敏感。
娄晓娥读书多,文献功底扎实,能从故纸堆里翻出别人找不到的东西。
两个人凑在一起,一个负责“纸上谈兵”,一个负责“落地成衣”,正好互补。
还有赵奶奶这种名师指导,做起来有声有色的。
小吕晓在娄晓娥怀里翻了个身,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,又沉沉睡去。
吕辰从娄晓娥怀里把小吕晓接过来,抱在怀里。
小家伙沉了不少,压在胳膊上分量十足。
雨水念完了诗,念青趴在桌上开始写描红,一笔一画,认认真真。
何雨柱还没回来,厨房里灶台上坐着锅,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,是熬的小米粥。
其乐融融的氛围很快被打破,小何骏拿着个鞭炮冲了进来,伸手就要往火上点。
吓得陈婶连忙拉住,一把抢过来丢进水盆里。
“小祖宗,这能乱玩?”
小何骏哇的一声哭了起来,小吕晓听见,也跟着哭了起来。
两炮锁呐响起来,看书的别看了,教书的也别教了。
吕辰抱着小吕晓躲到书房,过了好一阵子才算是哄好。
娄晓娥走了进来,拿着一本小册子递给吕辰。
“《大国崛起》第二册,样书。”
吕辰接过来,翻开了第一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