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黑板上画了两条曲线,一条陡峭但有尖峰,一条平缓但时间长。
“两种思路,各有优劣。”他指着曲线说,“钢的方案精度高,但逻辑复杂,需要三个比较器、一个定时器、一个状态机。鞍钢的方案简单,但温度过冲大,对某些钢材不合适。”
李师兄站起来,走到黑板前,拿起粉笔在两条曲线下面各写了一行字。
“钢方案:精度优先。鞍钢方案:度优先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屋里的人:“通用模块能不能同时支持两种模式?让用户自己选。”
吕辰想了想,在笔记本上写下:“升温控制模块支持‘三段式’和‘恒定功率’两种模式,可配置。建议硬件支持多路比较器、可编程状态机。”
旁边有人举手:“如果两种模式都不够用呢?用户想自定义升温曲线怎么办?”
吕辰又加了一行:“预留‘自定义曲线’接口,用户可自行设定升温率和保温点。”
讨论持续了十几分钟,最后定下来的方案写了满满一页纸。
李师兄把结论抄在黑板上,让大家各自记下来,然后散了,回去继续看图纸。
旁边的微程序编写室,是另一个战场。
分析大厅的人写的是“伪代码”,不是计算机能直接识别的指令,而是人类能读懂的逻辑步骤。
比如:
步骤:读入温度传感器信号
步骤:与设定值(oo度)比较
步骤:如果高于设定值,跳转到步骤;否则跳转到步骤
步骤:输出“切断加热”信号,启动定时器
步骤:等待o秒
步骤:再读一次
步骤:如果仍然高于设定值,输出“报警”信号
这个“伪代码”,分析人员能看懂,但计算机不认识。
微程序编写室的人,负责把这个“伪代码”翻译成编程机能识别的“汇编语言”,然后编译成机器码,最后打在二维卡上。
四五个编程机一字排开,每台前面坐着一个人。
有的在翻分析人员送来的笔记本,有的在键盘上敲指令,有的在调试,有的在打孔。
编程机连着二维卡打孔机,嗡嗡地响。
操作员把一张空白卡片塞进去,机器“咔嗒咔嗒”地打孔,打完一张,弹出来,放进旁边的盒子里。
盒子分两种,一种是“待校验”,一种是“已通过”。
校验是双人制,一个人打孔,另一个人在另一台机器上读卡,确认打孔内容和源程序一致。
不一致的,重新打。
吕辰走到校验台前,随手拿起一张刚打好的卡片,插进读卡机,屏幕上逐行显示读出的指令。
他对照着旁边的源程序,一行一行地核对,看到第三行的时候,眉头皱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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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里,地址码少了一位。”他把卡片抽出来,递给操作员,“重打。”
操作员接过去,翻出源程序对照了一下,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重新开始打孔。
每天下班前,当天的二维卡会被送到“存档室”,按产线分类,放进专门的柜子里。
每条产线一个抽屉,抽屉上贴着标签。
鞍钢热轧线、包钢冷轧线、钢热处理线……
抽屉里还放着一张“目录卡”,记录着每个模块的编号、名称、版本号、存放位置。
翻目录卡,就能找到对应的二维卡和图纸。
吕辰等人三班倒,不分昼夜地接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