粘稠血湖骤然掀起滔天巨浪。
猩红血水翻涌腾空,如活物般卷向半空。
陈阳自血浪中一跃而出,脚下血湖相随,携着吞噬一切的杀伐之气,直扑杨烈、文知白。
杨烈眉心道韵天光骤亮,扬手便召出席卷天地的火海。
“炎龙镇狱!”
冷哼炸响,数条炎龙应声而出,裹挟镇狱劲气,身躯暴涨至数百丈。
热浪扭曲虚空,周遭岩壁瞬间焦黑开裂,张牙舞爪朝血湖狠狠撞去。
炎龙没入血湖的刹那,滋滋声不绝于耳,白雾冲天而起。
血海非但未被蒸干,反而沸腾得更烈。
漫天白雾中,陈阳身影骤然杀出,挟着漫天血珠,直扑杨烈面门。
杨烈脸色剧变。
“烈兄小心!”
文知白急喝出声,甩手掷出金钵。
那法器迎风便涨,转瞬化作小山大小,钵口朝下,携镇压万物之威轰然罩落,要将陈阳连同整片血湖彻底封死。
“金钵灭生!”
文知白低喝,灵气全力运转,金钵上爆出极致锐金之意。
小山般的金钵骤然向内合拢。
从数丈宽缩至丈许,再到半丈,最终凝作拳头大小。
钵内不断传来挤压爆裂的脆响。
片刻之后,彻底没了动静。
“此子死了?”
杨烈喘着粗气问道,眼底仍凝着浓重忌惮。
可他话音未落,文知白骤然脸色大变,失声惊呼:
“快退!”
话音未落,他身形已向后急掠。
杨烈不敢怠慢,立刻催动身法跟着飞退,可刚踏出一步,那半空合拢的金钵,便开始剧烈震颤。
震耳欲聋的轰鸣炸开,以文家秘金炼制的金钵,竟轰然爆裂!
无数锋利碎片裹挟狂暴灵气,朝四面八方激射。
杨烈躲闪不及,大半碎片狠狠撞在身上。
叮当脆响中,护体罡气瞬间撕裂,碎片深嵌皮肉,剧痛席卷全身。
杨烈咬牙闷哼,额角青筋暴起,满眼凶光看向文知白。
“烈兄,得罪!”
文知白连忙开口,指尖金芒一闪,强行将嵌入杨烈血肉的金钵碎片尽数剥离。
碎片离体的瞬间,杨烈浑身伤口同时喷溅鲜血,血雾漫天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强行催动龙血之力压下翻涌的伤势,气息却已衰败大半。
二人目光,齐齐投向前方。
金钵爆裂溅落的血污,正以肉眼可见的度疯狂扩张,转瞬化作血池,一息之间,便重新蔓延成翻涌血湖。
猩红血水中,陈阳身影缓缓浮现。
他周身浴血,眼神空洞茫然,似全无神志,可身上散出的死气与杀意,却比先前更盛,可怖到了极致。
杨烈倒吸一口凉气,声音颤:
“这到底是什么邪门手段?”
文知白脸色难看到了极点,缓缓摇头:
“我也不知。这里头不止是血气,还有无边死气,以及……数不清的杀念业力。”
他对西洲妖修的淬血极道也算了解,却从未见过这般诡谲法门。
陈阳脚下这已不是血池,而是能不断吸纳外界血气,杀念的凶地。
连杀神道铜片里的业力血线,都成了他的力量源泉。
更让他心惊的是,血线融入血湖后,所裹挟的一切杀意,竟尽数被陈阳纳为己用。
可眼下,根本没时间容他细想。
文知白侧目扫了一眼气息虚浮的杨烈,压低声音道:
“烈兄,今日若镇不住此人,你我怕真要殒命在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