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声音里满是窘迫,说完便是一声轻哼,连带着指尖,那道殷红丝线也轻轻颤动,竟似要抬手将之扯断。
“我只是感念……楚道友屡次为我引渡血气,恩情在心罢了!”
她急急说道,气息微促:
“每每问及楚道友境况,你语气总带不屑,我自然不悦。”
“楚道友身为天地宗丹师,前程远大,我不过是……”
“未曾见过他样貌,心生好奇而已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,语气更冷了几分:
“我不喜的……”
“从来都是三爷爷您这般以貌取人,先入为主的脾性。”
“从前如此,现在仍是!”
赫连洪张嘴欲辩:
“我怎就……”
……
“当年那位陈道友……”
赫连卉却不给他机会,语加快:
“分明打坐吐纳天赋极佳,心性沉稳,你却偏将他贬得一文不值。”
“后来他音讯全无……”
“你还断言人家定是误入歧途。”
陈阳心中微动,不由开口:
“打坐天赋?”
他倒未想到,当年匆匆一面,赫连卉竟对他有此评价。
“是了……”
赫连卉轻叹一声,语气怅然:
“那位炼气期的陈道友,我同楚道友提过的。”
“三爷爷您明知他天赋出众,却总要出言轻贬。”
“这么多年过去,也不知他究竟如何了……或许当真已遭不测。”
赫连洪嘴唇翕动。
话未出口,又被赫连卉接了下去:
“再说眼下,楚道友琴艺分明胜过您,您想讨教,却偏要端着架子,说什么收徒指点。”
赫连卉越说越急,仿佛将积压许久的话尽数倾出:
“这般姿态,叫人如何舒畅?”
赫连洪老脸一僵,顿时涨红,站在原地手足无措。
陈阳亦是愕然,未料赫连洪方才那番话竟是此意。
他当即开口转圜:
“赫连道友言重了。”
“前辈只是欲与我切磋琴技,并无他意。”
“前辈浸淫琴道数百载,自有诸多值得晚辈借鉴之处。”
赫连洪闻言,赶忙顺阶而下,连连点头:
“正是正是!长者为师,老夫琴龄总长他几百年,论资历,总还能指点一二嘛!”
可赫连卉却丝毫不买账,轻声一哼,径直戳破:
“什么长者为师……”
“三爷爷您学琴弄弦已有数百年,境界不也一直停滞不前么?”
“您当孙女听不出来?”
“上次楚道友所奏之曲,无论意境还是技法,都远胜于您。”
一番话掷地有声,说得赫连洪面红耳赤,僵在原地,半晌挤不出一个字。
“不止三爷爷,还有我爷爷也是。”
赫连卉继续道,语气里透着不平:
“楚道友每次炼丹,成丹率与品质皆无可挑剔,他却总要鸡蛋里挑骨头,专拣些细枝末节来说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