赫连山没有作声,只沉沉地看了眼前的花袍青年一眼。
他掌心灵光流转,一枚莹白丹药于指尖浮现。
丹体笼罩着淡青色光华,清冽药香顷刻弥漫整座楼阁。
他抬手将丹药递出。
青年微微颔,伸手接过,仰头服下。
丹药入腹,温和药力缓缓化开。
赫连山不再多言,双手掐诀,掌心泛起温润灵光,稳稳按在他心口。
随着灵力注入,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,正以肉眼可见的度愈合。
外翻的皮肉迅收拢,新生肌肤透着淡粉色,不过数息之间,伤口便只剩一道浅淡红痕。
然而,就在红痕即将愈合之际,边缘忽然泛起一丝青黑之色,竟隐隐有再度迸裂之势。
赫连山神色不变,屈指一弹,数道金色符文飞射而出,稳稳烙入红痕之中。
符文没入体内,红痕终于彻底稳固,只留下一道浅得几乎难以察觉的印记。
青年低头看向胸口,长长舒了一口气。
他原本紧绷的肩头松了下来,抬眼看向赫连山,眼中重新浮现光彩。
他正要开口道谢……
“别高兴太早。”
赫连山已收回手,目光落在他心口那道浅淡拳印上,语气沉凝:
“刀伤好治,这东西才是真的麻烦。”
方才他同时疗愈两处伤势,灵力已耗去大半。
可拳印中残留的那道绝意,却如附骨之疽盘踞在心脉深处,纹丝不动。
花袍青年闻言,嘴角却轻轻一扬:
“怕什么?赫连大师亲自出手,难道还有治不了的伤?”
他话音里带着散漫的笑意。
赫连山瞥他一眼,并未接话,只将全副心神凝聚于那道拳印之上。
他指尖灵光亮起,气息骤然沉凝。
腰间储物袋应声开启,数十只玉瓶接连飞掠而出。
瓶塞弹开,其中丹药尽数涌出,在他掌心被碾作细腻白粉。
这些以天材地宝炼制而成的药粉,此刻被赫连山毫不吝惜地洒向那道拳印。
药粉触及拳印的刹那,便被其中盘踞的黑色绝意侵蚀,迅转为死灰。
赫连山却不管不顾,一次次挥洒,以精纯药力反复冲刷。
拳印随之一次次淡化,却始终未能彻底消散。
赫连山眉头骤紧。
他指诀忽变。
残余药粉在灵力催动下化作一团浓稠乌色丹泥,散出近乎化不开的磅礴药性,被他缓缓敷上拳印。
“济道……养天术。”
赫连山低喝一声,指尖灵光愈盛,不断打入丹泥之中。
那丹泥仿佛活了过来,微微蠕动,逐渐渗入心口之下,与灵气交融,包裹住其中深植心脉的黑色绝意。
花袍青年眉头微蹙,下唇紧抿,强忍着经脉中传来的阵阵刺痛。
额间渗出细密汗珠。
这一过程,足足持续了一个时辰。
直到弦月西沉,繁星铺满夜幕,赫连山才终于收势。
“玄黄丹火,起。”
他沉声开口,掌心骤然腾起一簇灰红色丹火。
火焰温度不高,却带着一股温润厚重的力量,缓缓炙烤着青年心口那已凝固的丹泥。
在丹火持续灼炼下,黏稠丹泥逐渐干涸固化,最终结成一层薄薄的黑色硬壳。
咔嚓。
随着一声细响,硬壳如风化岩片般片片剥落,坠地瞬间,散出一股令人心悸的绝灭气息。
花袍青年低头看去,心口那道拳印已彻底消失,肌肤光洁如初,再无半点痕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