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漫过小院。
苏绯桃缓步走到石凳旁,慢悠悠屈膝坐下,衣裙垂落,指尖落在膝头,无意识地轻抚裙摆。
她动作舒缓,眉宇间却带着一丝浅淡的审视,眸光如水,静静落在陈阳身上。
晚风穿过院中老树,拂动她鬓边青丝。
月色清辉下,几缕碎贴着她光洁的侧脸。
陈阳的目光落在她微抿的唇上,心头忽地一动。
他瞬间明白苏绯桃这副神色是为何。
方才一下午,他只顾着为江凡讲解丹道,又忙着处理他中毒之事,竟将身边的人完全晾在了一旁,连句话都未顾得上同她说。
“绯桃,方才是我不对,冷落你了。”
陈阳走到她身边坐下,语气带着真切歉意,又软声赔了几句不是。
苏绯桃抬眼看他,眼底冷意瞬间柔和几分。
她轻咬下唇,从鼻间轻轻嗯了一声,显然心中那点不快尚未散尽。
陈阳将她神色尽收眼底,心里也有些无奈。
他并非故意冷落苏绯桃……
只是借与江凡攀谈,想从他口中套些话,看看能否摸清菩提教的局势,以及这一叶岛的具体方位。
却不想江凡对这些核心之事一概不知,反倒惹得身边的人起了小情绪。
“好了,别气了,我给你斟茶赔罪。”
陈阳笑着提起茶壶,为她面前的茶杯续上温热茶水,双手捧杯递到她面前,姿态放得极低。
苏绯桃见他这副模样,终是忍不住弯了弯唇角,伸手接过茶杯,慢悠悠抿了一口。
她轻哼两声,不再如方才那般抿唇绷脸,神色彻底缓和下来。
陈阳见她如此,才暗松一口气。
苏绯桃抬眼又看他,指尖轻敲杯壁,轻哼道:“怎的?楚宴,我瞧你这样子,倒像是有些怕我?”
陈阳闻言,笑着摇头,未接此话。
“你待这江凡,可真是好。”苏绯桃慢悠悠开口,语气里带着几分微微的酸意。
此言一出,陈阳微怔。
他总不能说,自己与江凡早在数年前便有交情,甚至曾在地狱道一同出生入死,才会对他多几分照拂。
他正想着如何解释,苏绯桃却先一步开口。
“楚宴,你还是太过心善了。”
她望着陈阳,语气带着无奈:
“他终究是菩提教行者,你其实不必这般待他。”
原来她竟将自己这番举动,全归于心善之故。
陈阳愣了愣,看着苏绯桃认真的神色,随即连忙点头,顺着她的话接道:
“是,是我未多思量。唉,确是见他初学炼丹又中了毒,便多照拂了几句。”
苏绯桃闻言笑起来,眉眼弯弯,脸上最后一点郁色彻底散了:
“我就知道!”
“和你在天地宗时一模一样,见谁有难处都要伸手帮一把。”
“半点防人之心都没有。”
陈阳见她主动为自己寻好了理由,心里暗松一口气,倒也不必再费心编造说辞了。
可就在这时,苏绯桃却忽然长叹一声,语气带着心有余悸,又含庆幸。
“不过万幸呐……真是万幸。”
陈阳听得一怔,有些困惑:
“什么万幸?”
苏绯桃抬眼看他,一本正经道:
“万幸,菩提教给你安排的随行丹童,是个男子啊。”
陈阳听到这话,更是一头雾水,满脸茫然:
“是男子又如何?”
……
“若是女子,你这般待她,怕是人早就动了心,要以身相许了。”
苏绯桃说着,伸出纤细手指,一件一件数起来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