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就那般静静立着,眼神平静得无一丝波澜。
明明他就立在那儿,身形亦无任何变化,可陈阳却能清晰感觉到……
周遭气场瞬间变了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厚重与威压,自他身上弥漫开来。
明明没有半分凌厉气息,却压得人呼吸一滞。
“花行者?花大富?”
陈阳连忙连唤两声,语气带着几分警惕。
花大富似乎陷入了某种思绪,被唤声惊动,方才蓦然回神。
下一瞬。
他脸上瞬间堆满温和笑意,那股弥漫开来的厚重威压,褪得干干净净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“哼,江行者倒是会想些有趣的称呼,呵呵,叫花子,倒也贴切得很。”
他笑着开口,语气自然流畅,与先前无半分差别。
陈阳立在原地,眉头微蹙,心中疑惑更甚。
若非方才他亲眼所见……
亲身体会到那一瞬的气场变化,他甚至会疑心那不过是自己的错觉。
可一旁的江凡却丝毫未察觉方才异样,仍乐呵呵笑着,朝花大富拱手:
“让花行者见笑了!不过说来,咱们皆是同教兄弟,能得你与楚大师照拂,也是我江凡的运气!”
花大富亦跟着笑起来,朝江凡回了一礼。
“正是,皆是同教兄弟,互相照拂本是应当,江行者不必如此客气。”
陈阳看着二人称兄道弟的模样,心中又是无奈,又是感慨。
平日在东土,面对其他宗门修士,江凡从来小心翼翼,谨小慎微。
连多说一句皆要反复斟酌,唯恐行差踏错一步,招来杀身之祸。
毕竟在东土,菩提教被视为旁门左道,菩提教行者更是处处受人冷眼。
稍有不慎……
便会死于非命。
可如今到了这一叶岛,到了菩提教自家地盘,江凡似瞬间卸下所有防备与枷锁,整个人皆轻松下来。
纵是与花大富这般刚认识不久的同教行者,也能毫无芥蒂地称兄道弟,有说有笑。
陈阳见他这般模样,心中不由生出几分感慨。
对江凡而言,这西洲,这菩提教,才是真正的故乡。
他摇摇头,按下心中感慨,转头看向花大富,笑了笑,试探着问道:
“花行者虽从未去过东土,可对东土修行法门,风土人情倒了解得极多,当真难得。”
花大富闻言,面色如常地回道:
“不过是平日闲来无事,多看了些东土流传过来的典籍,便也多些涉猎,算不得什么。”
陈阳若有所思地点头,未再多言。
倒是一旁的江凡,眼睛一亮,望向花大富,满脸期待询问:
“花行者,你既从未去过东土,那平日定然在西洲活动吧?”
花大富闻言微怔,随即轻轻点头,温声道:
“平日多在西洲地界活动,偶尔也来一叶岛上当值,其余时候,便在教中各处走动了。”
江凡听罢,脸上期待更浓,连忙追问:
“那你对西洲如今情形,定是极为了解?”
花大富见他急切模样,微微一怔,随即笑着点头。
“还算了解,江行者想问什么,但说无妨。”
“太好了!”江凡瞬间喜形于色,连忙开口,迫不及待问起西洲诸事。
他所问的,不是西洲的妖族格局有何变动,也不是几位妖皇的动向,更非菩提教内的变迁。
他只问些细碎小事。
西洲边境那座小镇,如今可还是当年模样。
当年常去的那家酒肆,如今还开着吗。
住过的那片坊市里,那些街坊故旧可还安在。
西洲的春日,是否还如当年一般,开遍漫山野花。
陈阳在一旁默默听着,忽然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