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卫东听完,叹了口气,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为难,简直是爱莫能助到了极点。
“王哥,你这话让我怎么接?”
“调拨指标是什么东西,你在采购科干了这么多年,心里不比我清楚?”
“那玩意儿是挂了号的,从供销科出去一张条子,到兄弟单位拿了什么东西,换了多少东西,回来都得对账销号的。”
“我私底下借给你用?”
“怎么着王哥,你这是想老哥俩手拉手,一块儿进去蹲笆篱子吃牢饭?”
王解放的脸腾地就红了。不是害臊,那是真真切切的后怕。
他刚才也是看林卫东好说话,被拉回来两大卡车物资的巨大功劳给冲昏了头脑。
光想着走捷径,想沾一沾供销科的光,却把这事儿的后果给忘了。
调拨指标私自挪用,往小了说是违反厂纪厂规,弄虚作假。往大了说那就是国有资产流失。
这年头扣帽子的度比脱帽子快多了,稍微沾点腥味就能让人吃不了兜着走。
真要是被人查出来,别说丢饭碗,弄不好得去蹲笆篱子。
王解放讪讪地搓着手,脑门上的汗都渗出来了。
“我……我这不是急糊涂了嘛。”
“卫东,老弟,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“就当哥哥我刚才放了个屁,你千万别当真啊!”
林卫东摆了摆手,没有继续在这事上为难他。
“王哥,我理解你的难处。”
“咱们三科的情况我清楚,上头压任务,下头没路子,夹在中间不好受。”
“眼下厂里搞大会战,谁身上都背着担子。”
“但有些事能干,有些事不能干,这条红线绝对不能踩。”
王解放擦了把汗,连连点头,那颗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。
旁边的老周看了这出戏,心里也暗暗庆幸。
得亏刚才是王解放猴急先开了口,这要是自己嘴快,这会儿下不来台的可就是他老周了。
“是是是,还是卫东觉悟高,心里有本明账。”
老周赶紧上来和稀泥,往林卫东的茶缸子里又续了点开水。
“这年头下面公社也都勒紧裤腰带过日子。”
“光拿钱想去农村买东西,那是白日做梦。”
“人家有钱也买不着火柴布匹,当然只认东西不认钱。”
林卫东喝了口热茶,顺口问道:
“李科长在吗?”
老周赶紧指了指里间的木门。
“在办公室呢!”
“从早上开完厂里的碰头会回来,就在里头直叹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