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永寿宫。
穆纾婷并没有睡。
她穿着一身极为隆重的大红吉服,坐在镜台前,任由心腹宫女为她梳理着那并没有多少白的头。
“王德全。”
“奴才在。”
王德全此时已经换上了一身崭新的大太监服。
脸上虽然还有点儿巴掌印,但也不影响他那股子小人得志的劲儿。
“安排好了吗?”
“回太后,万无一失。”
王德全阴恻恻地笑了。
“司天监那边已经对好了词儿。”
“弓箭手全是咱自家的死士,就埋伏在祭坛两侧的华表后面。”
“只要那个假皇子敢踏上高台一步……”
王德全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。
“到时候就说是他身上的煞气冲撞了先帝英灵,遭了天罚。”
“死无对证。”
穆纾婷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抬手将头上的赤金的凤钗慢慢取下。
“做得干净点。”
“那个北临特使不好对付,别让他抓到把柄。”
“这祭天大典,不仅是祭天。”
“更是为了向天下昭告,这大夏,依然掌握在哀家手里。掌握在皇儿手里!”
“是。”
……
长夜终究会过去。
当东方的天空刚刚泛起一抹鱼肚白,厚重的雪云被晨风撕开一道口子时。
“咚——”
“咚——”
沉闷而肃穆的钟鼓声,从皇城的钟楼传出。
第一通鼓,百官起身。
第二通鼓,御林军开道。
第三通鼓,天子启程。
这就是大夏最高规格的祭天大典。
从皇宫的正阳门到城北的天坛,
这十几里的御道早已经被清洗得干干净净。
所有的百姓都要退避三舍,只能在御林军的人墙后面远远地跪拜。
寒风呼啸,旌旗猎猎。
长长的队伍宛如一条蜿蜒的巨龙。
走在最前面的,是九九八十一名手持法器的道士。
在那位袁监正的带领下,一路神神叨叨地念着咒。
紧随其后的,是天子的龙辇和太后的凤辇。
再往后,就是各国使节的车驾。
君夜离和云照歌坐在宽大的马车里,并没有骑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