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么现在,就是有亿万只烧红的钢针。
在他身体的每一寸血肉,每一条经脉,每一个毛孔里疯狂地穿刺,搅动,研磨。
“痒……好痒……好痛!!”
云敬德彻底疯了。
他拼命地在地上翻滚,撕扯着自己身上那件崭新的华贵衣袍,那修剪得体的指甲,狠狠地在自己身上抓挠。
“刺啦——”
一块皮肉被他自己硬生生撕了下来,鲜血淋漓。
但他感觉不到痛,仿佛只有将自己的血肉全部抓烂,才能得到片刻的解脱。
而柳眉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。
“我的脸……我的脸!!”
她看着面前那一面面镜子里自己那张原本还算保养得宜的脸,正在以肉眼可见的度,迅地衰老。
光滑的皮肤上出现了深深的沟壑。
眼角,额头的皱纹像是干涸的土地般龟裂开来。
乌黑的秀从根部开始变得花白,然后迅蔓延。
“不!不——!”
短短几十个呼吸的时间。
一个三十出头,风韵犹存的贵妇,就变成了一个鸡皮鹤,满脸褶皱,牙齿漏风的丑陋老妪,
这种对自己最珍视的东西被一寸寸剥夺,并且被强制在无数镜子中亲眼见证的恐惧,比任何酷刑都要残忍。
“云照歌…魔鬼……你是魔鬼!!”
柳眉疯似的尖叫,她想要扑上去抓烂云照歌的脸,却被镜子里自己那张苍老丑陋、宛如厉鬼的脸吓得连连后退。
整个大厅,转瞬间成了修罗地狱。
一个在地上撕心裂肺地自残,抓得自己血肉模糊,状若疯魔。
一个对着镜子崩溃尖叫,眼睁睁看着自己红颜不再,青春流逝,肝胆俱裂。
坐在下的拓拔可心,看着这一幕,小脸上非但没有害怕,反而露出了一丝快意的神色。
“活该!”
她小声对贺亭州说,
“照歌这一手太漂亮了!我以前怎么就没想到呢?”
“想要对付这种人,就该用他们最在乎的东西来折磨他们!简直是完美。”
贺亭州看着那个端坐在主位,神情淡漠地欣赏着眼前惨状的云照歌,心中也不由得升起一丝寒意。
这位皇后娘娘的手段,当真是……深不可测。
是友非敌,实乃大幸。
君夜离则始终带着宠溺的微笑,看着自己的皇后。
他不喜欢看到她亲手接触这些污秽,却又纵容着她泄所有的恨意。
他伸出手,轻轻地,将云照歌刚才用来倒药的那只手,用丝帕擦了又擦。
“手都凉了。”
他低声说,语气里满是心疼。
“这种粗活,让鹰一他们来便是,何必亲自动手,脏了你的手。”
“不。”
云照歌摇了摇头,目光依旧没有离开那两个在镜中地狱里挣扎的人。
“有些债,必须亲手讨回来,才算圆满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。
“父亲,姨娘。”
听到她的声音,地上那两个已经快要失去理智的人,同时浑身一颤,像是被施了定身咒。
“我这药,有个很好听的名字,叫‘镜花水月’。”
“它会放大你们心中最恐惧的东西,剥夺你们最珍视的一切。”
“你爱权,贪生怕死,它就让你尝尝万蚁噬心,筋骨寸断的滋味。”
“你爱美,自视甚高,它就让你亲眼看着自己人老珠黄,貌比夜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