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将额头贴得更低。
“臣,遵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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永寿宫。
朝霞映在琉璃瓦上,碎成千万片金鳞。
宫人们跪了一地,没人敢抬头。
穆纾婷端坐在妆台前,铜镜里映出那张保养得宜的脸。
她摘下最后一支凤钗。
“太庙那边,可收拾妥当了?”
心腹嬷嬷跪在地上,声音哽咽。
“回太后,已……已收拾妥当。”
“那便走吧。”
穆纾婷站起身。
她今日着了件石青色的常服,间只挽一根白玉簪。
没有凤冠,没有翟衣。
像她初入宫闱时那般素净。
只是那时她眼里还有光。
如今只剩沉沉的暮色。
行至殿门,她忽然停步。
“皇帝的人,在外头候着?”
嬷嬷低头:“是。”
穆纾婷没回头。
她望着殿外那一片刺目的晨光,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。
“也好。”
“省得哀家自己走。”
她跨过门槛。
晨光将她周身镀成一层薄薄的金色。
身后,永寿宫的殿门缓缓阖上。
……
东宫。
李泓一脚踹翻了紫檀木雕花几案。
茶盏碎了一地,滚烫的茶水溅到宫人脚背上,没人敢躲。
“那个贱种!他凭什么敲登闻鼓?!”
东宫詹事跪在地上,额头抵着冰凉的砖石。
“父皇居然还当众下旨查抄穆家?!”
“那是皇祖母的血亲啊!”
詹事不敢接话。
李泓来回踱步,靴底碾过碎瓷片,吱嘎作响。
“父皇宠他,不过是养条狗给满朝文武看,证明天子仁厚。”
“可这条狗养得好,如今咬了人,父皇不赏狗链子,还给他肉吃!”
他猛地顿住脚步。
“他背后一定有人。”
“给本宫查。”
詹事伏地:“臣……遵命。”
李泓低下头,看着满地狼藉。
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。
“还有,李琰那个侧妃。”
“穆清雪。”
詹事抬起头。
“她是穆家的人,她爹蹲了大牢,她姑母去了太庙,她如今算个什么东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