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在撒谎。
而最终,他也只是笑了笑。
那笑容里,带着几分自嘲,也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复杂情绪。
他将筷子重重拍在桌上。
“行,不说就不说。”
他站起身,一把拽住她的手腕。
“既然没睡好,那肯定是这破院子太闷了。”
“走,本王带你出去找点乐子。”
穆清雪的手腕冰凉,被他滚烫的大手握住,让她不由得一颤。
“我不去……”
“这可由不得你。”
李琰的语气强势,他几乎是半拖半拽地,将她拉出了房门。
院子里的秋雀看到这一幕,吓得赶紧低下头,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……
长风楼。
京郊外地势最高、也最奢华的酒楼。
往日里,这里是王公贵族、富商巨贾一掷千金的销金窟。
可今天,却显得有些冷清。
因为一大早,信王府的管家就带着几个直接把整个楼给包了下来。
没给钱,就打了一张白条。
掌柜的站在门口,愁眉苦脸地迎风抹泪,却连个屁都不敢放。
谁不知道,这信王李琰就是京城里的一条疯狗,谁惹他谁倒霉。
真假他也懒得细究。
只求这尊活阎王赶紧走,别把他这祖产给拆了就行。
李琰拉着穆清雪,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长风楼。
刚踏进富丽堂皇的大堂,二楼的楼梯上,就摇摇晃晃地走下来几个衣着华丽的公子哥。
为的那个,正是兵部尚书家的二公子,刘炳。
这群人喝得满脸通红,浑身酒气,一眼就看见了衣着寒酸的李琰,和他身后那个低着头、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的穆清雪。
刘炳打了个响亮的酒嗝,眼神轻佻地上下打量着两人。
“哟,我当是谁呢。”
“这不是咱们京城里要钱不要脸的八王爷嘛。”
他身后的几个跟班顿时出一阵哄笑,言语间充满了鄙夷。
他们根本没将他放在眼里。
“听说王爷府里都快揭不开锅了,今天这是哪来的底气,敢上咱们这长风楼来?”
“莫不是又想来打白条?哈哈哈!”
刘炳的目光,贪婪地在穆清雪那张虽然憔悴却依旧清丽的脸上来回刮过。
“王爷,您这口味也忒重了点。”
他啧啧有声,语气极尽羞辱。
“这女人,可是被人玩过的破鞋,全京城都知道。”
“这种货色,您也当个宝一样捧在手心,还带出来到处招摇,您这头顶上,就不嫌绿得慌吗?”
“破鞋二字,像把锋利无比的尖刃,狠狠扎进了穆清雪的心脏。
她的身体重重一晃,脸色瞬间白得没有一丝血色,整个人摇摇欲坠。
难堪、屈辱、愤怒……
种种情绪在她胸中翻涌,让她连呼吸都觉得刺痛。
这就是她的命。
无论走到哪里,都甩不掉这个耻辱的烙印。
不仅自己要被人戳着脊梁骨骂,还要连累这个唯一对她好的人,一起被人羞辱。
她下意识地抬起眼,看向身前的李琰。
她想看看,这个男人在听到这样恶毒的嘲讽后,会不会也露出一丝嫌恶,一丝后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