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她看到的,是一张面无表情的脸。
李琰慢慢地转过身,一句话都没说。
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眼睛,此刻却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渊,没有一丝波澜。
他松开穆清雪的手,径直走到大堂一侧,那个摆着一个半人高青花瓷瓶的条案前。
然后,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,他伸出双手,抱起了那个至少有五六十斤重的大花瓶。
刘炳还在那里喋喋不休地叫嚣。
“怎么?说不出话了?被我说到痛处了……”
他的话还没说完,就看到李琰抱着那个巨大的花瓶,抡圆了一个半月形,带着一股撕裂空气的呼啸声,照着他的脑门,狠狠地砸了下去。
没有半点预兆。
也没有一句废话。
就是砸。
“哐当!”
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,在空旷的大堂里来回回荡。
那价值千金的青花瓷瓶,在刘炳的头顶上爆开,无数的瓷片混着殷红的鲜血,四下飞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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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炳那张嚣张的脸,瞬间被鲜血和插在了楼梯上,连滚带爬地往后躲,裤裆里传来一阵骚臭。
躲在柜台后面的掌柜,更是吓得一头撞在了桌子腿上,连痛都忘了喊。
穆清雪呆呆地站在原地,忘了呼吸,也忘了思考。
她只看到,李琰若无其事地拍了拍手上沾染的碎瓷末,像丢垃圾一样,把手里剩下的小半截瓶颈扔到一边。
他看都没看地上那滩人事不省的烂肉。
他走回穆清雪身边,不由分说地将她冰冷僵硬的身体搂进怀里。
那力道,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。
他抬起头,那爽带着疯狂的眼睛,死死地盯着那几个吓尿了的跟班。
“滚回去告诉你爹。”
他一字一顿,声音不大,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“我信王府,是穷。”
“但穆清雪现在,是我李琰的人。”
“以后谁他妈再敢在她面前嚼一句舌根,说她一句不是。”
“老子,就让他拿命来赔!”
他搂着已经完全傻掉的穆清雪,在一片死寂中,旁若无人地,一步步走上三楼最豪华的雅阁。
身后,是刘炳越来越弱的抽搐,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。
三楼,最高处的雅间。
这里没有窗户,四面大开,视野极佳,可以将半个京城的风光尽收眼底。
寒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,吹得屋角悬挂的几只琉璃灯笼叮当作响。
穆清雪被李琰按在铺着厚厚锦垫的紫檀木圈椅里,浑身上下,没有一丝力气。
她不敢看李琰的眼睛。
刚才那个花瓶,不仅砸碎了刘炳的头,也砸穿了她心中那道坚硬的壁垒。
李琰端起桌上一杯早已冷透的茶,仰头一饮而尽。
他走到观景的栏杆前,双手撑在冰冷的汉白玉石栏上,俯瞰着下方灯火渐起的都城。
良久,他才头也不回地开口,声音被风吹得有些破碎。
“那些看低你的人,辱骂你的人,不过是一群会说话的狗屎。”
“你连多看他们一眼,都是脏了你自己的眼睛。”
穆清雪看着他宽阔而孤单的背影,眼眶在一瞬间滚烫。
酸涩的暖流,不受控制地涌上鼻腔。
这个男人……
他是个没本事的流氓,是个不学无术的无赖。
可也只有他,会在全天下的人都踩着她、唾弃她的时候,毫不犹豫地站出来,用最野蛮最不讲理的方式,为她砸出一片天。
为了她,他得罪了张大学士,兵部尚书。
为了她,他树敌无数,势单力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