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炷香后。
静宁宫佛堂。
陈若云听到嬷嬷的回禀,端起那盏燕窝浅浅喝了一小口。
“阿弥陀佛。”
“又送走了一个受苦的魂灵。”
她放下瓷碗走到供桌旁。
抽出一支上好的檀香,在烛火上点燃,插进铜香炉里。
袅袅青烟升腾而起。
陈若云在旁边的书案前坐下。
摊开一张书宣,研好墨,提笔蘸满。
在宣纸上工工整整地写下一行蝇头小楷。
是一篇用来度亡魂的往生咒。
“凡间疾苦。”
她写得很慢,很认真。
“我助你早登极乐。”
满屋子的佛香里。
全是掩盖不住的杀孽。
……
此刻的信王府。
主院内。
气氛却极其诡异。
鹰一刚刚带回消息,他们送进去的人证已经被处理了。
李琰穿着一身便服,正在屋子里狂躁地转圈圈。
地上被他踩出了好几个带泥的脚印。
“这是和我们对着干呢!”
李琰一把抓下头上的冠,气得直揪头。
“好不容易让那御史台的把账本怼到李渊脸上了——结果呢?人证当天晚上就没了!”
他猛地停在圆桌前。
瞪着坐在那慢条斯理喝茶的云照歌。
“姑奶奶,陈若云那个常年在佛堂里敲木鱼的女人,她手伸得这么长?!”
云照歌放下白瓷茶盏。
有些嫌弃地把桌子上的几颗花生壳扫在地上。
她穿了一身极其随意的素软缎常服,长慵懒地披散在肩头,完全没把李琰的狂躁放在眼里。
“急什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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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照歌拿起旁边的湿帕子擦了擦手。
“谁告诉你,我们非要靠那个人证去定死太子了?”
李琰愣了一下。
有些懵地拉过一张椅子坐下。
“没有那人证,那本账就不算铁证了啊。太后和那帮老狐狸三言两语就能把太子洗得白白胖胖”
一直坐在一旁闭目养神的君夜离掀开眼皮。
冷冷地扫了李琰一眼。
“动动你那生锈的脑子。”
君夜离极其自然地把云照歌擦过手的湿帕子拿过来,慢条斯理地替她又擦了一遍手指关节,动作极尽耐心。
“那些账册确实查不出什么实质性的东西。只要钱庄掌柜一死,死无对证。”
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“但这笔烂账,是结结实实地摆在了李渊的龙案上。”
“今日那掌柜当堂翻供,你以为李渊会信?他坐在那把椅子上几十年,什么把戏没见过?”
“一个掌柜,前脚被押进都城,后脚就咬死不认,这背后没人教,谁信?”
君夜离松开云照歌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