嬷嬷刻意压低了声音。
“前朝传话过来了。”
“太后那边的人今早也在朝堂上力保太子,陛下最后下令,让他禁足东宫。”
陈若云敲击木鱼的动作没有停。
连眼睛都没睁开。
“保下好啊。”
她的声音极其轻柔,在这昏暗的佛堂里却显得有些渗人。
“太后保泓儿,是为了保住她自己的位置。”
“如今她亲弟弟都没了,穆家的那几个小的她指望不上,如今她只剩泓儿这张牌。”
“只要泓儿还是太子,她这个太后就还能稳坐。”
嬷嬷躬身听着。
陈若云手中的木槌顿了一下。
缓缓睁开眼。
“泓儿是本宫身上掉下来的肉,那个位置,最后也只能是泓儿的,谁也别想把他拉下来。。”
她拨弄了一颗佛珠。
“穆纾婷以为她在利用本宫的儿子。却不知…本宫也在利用她的人脉和势力,还她手里那点可怜的筹码。”
嬷嬷低着头,不敢接话。
“御史台交上去的那些账册,罪证确凿。”
陈若云的声音依旧轻柔。
“今日那掌柜在殿上咬死不认,算他聪明。”
“但此人留在大理寺一日,就是一日祸患。”
“若他哪天熬不住刑,把什么都说出来…”
她转过头看着老嬷嬷,语气平淡。
“去,派人去解决一下。”
嬷嬷点头。
“老奴明白。”
陈若云重新闭上眼。
木鱼声再次响起。
……
大理寺天牢的一个小牢房。
墙上的火把摇曳不定。
两个看守的狱卒正坐在走廊尽头的方桌前喝酒划拳。
那名被抓来的余掌柜躺在牢房角落的稻草里瑟瑟抖。
他何曾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抓到大牢里来。
他一闭上眼,全是白日里在金殿上跪着时,那高高在上的皇帝看他的眼神。
一道极其轻微的风声从头顶的天窗吹进。
守在过道尽头的两个狱卒连声音都没出来。
突然两眼一翻,软绵绵地趴在了桌子上,连打翻的酒盅都没扶。
一个浑身上下裹在黑布里的人,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牢房门外。
黑衣人从袖中抽出一把钥匙,轻声地打开了门锁。
悄无声息地走到掌柜身后。
掌柜察觉到动静,转过身。
看到来人刚要张嘴呼救。
一只大手死死地捂住了他的嘴。
紧接着,一根毒针猛地扎进了他的天灵盖。
掌柜双眼凸出,身体剧烈地痉挛了两秒,便彻底没了气息。
待人断气后,黑衣人拔出银针,将人按原样放回稻草堆上。
重新退回门外,将铁锁挂上后便离开了牢中。
整个过程不到半盏茶的时间。
仿佛这里什么都没有生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