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死死咬住牙关,拼命忍了几息。
但最终还是没忍住。
身子猛地前倾。
噗——
一大口浓黑的淤血从她嘴里喷涌而出。
直直的溅在床榻外侧的素白屏风上。
黑色的血点在白绢上迅晕染开来,触目惊心。
有几滴甚至溅到了李琰的手背上。
温热的,带着一股铁锈般的腥味。
清雪!
李琰的喊声撕心裂肺。
他猛地扑上去,一把将穆清雪搂在怀里。
脸上的惊恐和心疼完全不需要演。
他的眼眶在那一瞬间就红透了。
管家立马朝着外边大声喊着。
来人,来人啊!快去请太医!
侧妃吐血了!
院子里立刻炸了锅。
下人们惊慌失措的跑来跑去,哭喊声乱作一团。
窗外。
那棵粗壮的梧桐树枝桠间。
趴伏了五天五夜的黑衣探子,将屋内这一幕尽收眼底。
他透过被刻意戳破的窗户纸小洞,清清楚楚的看到了侧妃吐血的惨状。
看到了屏风上触目惊心的血迹。
也听到了王府管家的声音。
探子不再停留。
如鬼魅般顺着树干滑下,踩着屋脊迅消失在夜色深处。
直奔皇宫静宁宫方向。
屋内。
随着那口毒血吐出。
穆清雪剧烈颤抖的身体在短短几十息之内就开始缓和下来。
原本压在肺腑里的那股沉甸甸的闷堵感消散了。
四肢百骸里残存的阴寒也在迅退去。
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脸上虽然还带着吐血后的虚弱苍白,但精神明显清醒了很多。
云照歌伸手搭上她的脉。
过了片刻收回手指,点了点头。
毒清干净了。
接下来养两天就能恢复。
李琰这才彻底松了劲。
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瘫坐在脚踏上,双手撑着膝盖,大口大口地喘粗气。
后背的衣服全被冷汗浸透了,贴在皮肤上黏糊糊的。
他骂了一个字,声音都在抖。
这辈子都不想再来第二次了。
穆清雪靠在引枕上,伸手扯下挂在手腕上的那串沉香念珠。
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废篓。
外面的人走了?
她的声音还有点哑,但语气已经恢复了往日的调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