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宁宫,佛堂。
陈若云跪在蒲团上,手里的佛珠一颗一颗拨着。
殿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,一个黑衣人从侧门无声滑入,单膝跪地。
娘娘。
陈若云没有转身,嘴唇微动,还在念经。
“锦裳坊那边出了岔子。”
“属下赶到的时候,赵寡妇已经被人救走了。绣样也被带走了一部分。
佛珠停了。
咱们的两个人,都没了。
陈若云的后背僵了一瞬。
那一瞬很短,短到跪在地上的黑衣人没有察觉。
但她攥着佛珠的手指收紧了,指节泛白。
义庄呢。
义庄那边银子搬走了大半,方婆子和看门的都处理干净了,暗室里还剩了两箱,没来得及搬。
陈若云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还剩两箱。
带着户部铸印的官银,就那么躺在暗室里。
有别的人?
属下的人在义庄附近碰到了三个人。其中一个受了伤,被另外两个扶着走。我们的人追了一截,没追上。
跟丢了?
……是。不过属下派了两个兄弟远远盯着,看清了他们最后进的地方。
黑衣人咽了口唾沫。
信王府。
佛堂里安静了很久。
久到外面廊下的更漏都滴了好几声。
陈若云终于转过身来。
她的脸上连表情都没什么变化。
但跪在地上的黑衣人后背一阵凉,因为她的眼底什么都没有。
这种平静,比暴怒更让人害怕。
赵寡妇也在信王府?
应该是。”
“属下的人看到一个裹着斗篷的妇人被人带进了信王府正门,身形和赵寡妇很像。
陈若云闭了闭眼。赵寡妇不识字。
但她在锦裳坊做了六年。
六年。
她见过孙广平的脸,知道每月有人来送底稿,知道绣好的云锦往哪儿送,知道取货的人长什么样。
她不懂那些花纹是什么意思,但她知道整个流程。
只要有人顺着赵寡妇这条线往上摸,摸到孙广平,摸到广济当铺,再摸到义庄——
陈若云的指甲嵌进了佛珠的木纹里。
你查过了吗?救赵寡妇的那帮人,是什么来路?
查了。应该是信王自己养的人,身手不差,但人数不多。”
“信王府近些日子来往的都是府上的仆从和几个生面孔,看着像是新招的护院。
没有其他势力的人?
没查到。